石頭這三個頭,磕得結結實實。
砰,砰,砰。
每一聲,都砸在鋪子裡的青石板上,也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陳長生臉上的淚水,就那麼滾了下來。
他想去扶,可伸出去的手,抖得怎麼也使不上勁。
他這輩子,年輕時爭強好勝,中年時落魄潦倒,什麼場面沒見過?
可今天,他一個五十多歲的老瘸子,就因為一個半大孩子這三個響頭,哭得像個傻子。
王姐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是幹啥呀?不就是收個徒弟嗎?怎麼還又哭又跪的?
咱們這鋪子是開門做生意的,又不是舊社會的戲班子,搞得這麼興師動眾的。
林秋月等石頭磕完了頭,才走上前,親自把地上的錢,一張一張地撿了起來,整整齊齊地碼好。
然後,她把那一沓錢,重新塞回了石頭的手裡。
石頭一下子就懵了,他捧著那厚厚的一沓錢,手足無措地看著林秋月。
“師傅……這……這錢我不能要……”
“這不是給你的。”林秋月的聲音沉穩有力,
“這是給你師父的拜師禮,從今天起,你吃他的,住他的,學他的本事。逢年過節,這筆錢,就是你孝敬他的。”
這話一齣,不光石頭傻了,陳長生也愣住了。
“林師傅!這可使不得!”陳長生急了,他拄著柺杖就要往前走,
“我教他本事是應該的,怎麼能要錢!這錢您快收回去!”
“陳師傅。”林秋月轉過頭,看著他,眼神清澈又堅定,
“我剛才說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孝敬你,是規矩。你收下,也是規矩。”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在我的福滿樓裡,別的可以商量,唯獨規矩,不能破。”
陳長生聽聞,不再推辭,只是衝著林秋月,深深地鞠了一躬。
“去,給他們師徒倆,沏壺茶來。”林秋月對還愣在一旁的王姐說。
“哦……哦!好!”王姐這才如夢初醒,趕緊手忙腳亂地去拿茶葉罐和暖水瓶。
很快,兩杯熱氣騰騰的茶就擺在了桌上。
“石頭。”林秋月看著他,“給你師父敬茶。”
石頭捧著那杯滾燙的茶,再一次跪在了陳長生面前,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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