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聽著林秋月那句“長生藥”，腦子裡的弦“嗡”的一聲，半天沒繞過彎來。
什麼死棋活棋，什麼催命符長生藥，她聽不懂。
她只知道，院子裡那車玩意兒，是真的臭。
而林秋月，是真的瘋。
還是陳長生先回過神來，他不是害怕這事兒辦不成，他是害怕自己這身老骨頭，跟不上林秋月的手藝。
“林師傅，”他聲音發乾，“這……這活兒，我怕我一個人盯不住。”
這話是實話。
每隔兩個時辰換一次水，連著三天三夜，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我知道。”林秋月點點頭，看向旁邊那個從頭到尾沒吭聲，只是默默幹活的年輕人，
“石頭，你跟你師父，兩個人輪著來。一個人盯上半夜，一個人盯下半夜。這三天，你們倆就睡在後廚，鋪子裡的事，我跟王姐頂著。”
石頭沒說話，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那……那咱們這就開始？”王姐搓著手，看著那一大缸已經被清水沒過的豬皮，還是覺得腳底有點發飄。
“開始。”林秋月說，“王姐，你去裡屋睡會兒，下半夜你來替我。”
這一夜，福滿樓的後院，燈火通明。
活水井的轆轤聲，成了這院子裡唯一的動靜，規律不間斷地響著。
石頭力氣大，一個人包攬了換水的活。他找了根燒火棍，在後牆上劃道道。
每換一次水，就劃上一道，生怕自己記錯了時辰。
陳長生則是搬了張小板凳，就守在那口大缸旁邊。
他也不睡，就那麼睜著眼，死死地盯著缸裡的水。
他想親眼看看，這玩意兒到底是怎麼變化的。
王姐在裡屋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也跑了出來。
她看著院子裡這三個跟魔怔了似的人，心裡頭五味雜陳。
她走到林秋月身邊，壓低了聲音：“秋月，你說那個姓李的，他現在在幹嘛呢？”
林秋月正靠在門框上閉目養神，聽到這話，眼皮都沒抬。
“他啊，估計正躺在床上，做著美夢呢。夢見咱們的鋪子臭氣熏天，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
王姐一聽，氣就不打一處來：“這鱉孫！太不是個東西了！”
“彆氣。”林秋月睜開眼，眼裡沒有半點火氣，
“他睡得越香，咱們這戲臺子，才搭得越穩。等他一覺睡醒，發現這天都變了，那才叫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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