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最先回過神，她看著林秋月平靜的側臉，嗓子還是有點發幹：
“秋月……這……這就開鍋了？不等天亮？”
“等不了。”林秋月搖搖頭，目光落在那口半人高的老砂鍋上，
“這東西，熬到時候就得出鍋，多一分老了，差一分，就嫩了。就現在，剛剛好。”
陳長生他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到井邊，打了一盆井水，把自己的手仔仔細細地洗了三遍。
石頭見狀，也學著師父的樣子，跑過去把手和臉都洗得乾乾淨淨。
林秋月看著他們，嘴角輕輕揚了一下。
她走到砂鍋前，先拿起一塊乾淨的溼布，將砂鍋蓋子邊緣一圈，擦得乾乾淨淨，然後開口道。
“這東西，我叫它‘冰肌玉骨凍’。”她一邊擦，一邊說，“就連開鍋，也要乾乾淨淨的。”
這番話，讓院子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誰能想到，這口鍋裡煮著的，是三天前那車能把人燻個跟頭的爛豬皮？
又有誰能想到，就為了守住這口鍋，他們剛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現在，是見證結果的時候了。
林秋月伸出手，穩穩地捏住了砂鍋的蓋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隻手上。
她緩緩地將蓋子揭開了一條縫。
沒有預想中滾燙的蒸汽噴湧而出，只有一股極其清淡、卻又無比純淨的香氣，像一縷看不見的絲線，悠悠地鑽了出來。
那不是肉香，也不是藥香。
非要說的話，倒像是一塊上好的暖玉，被捂熱了之後散發出的溫潤氣息，又帶著一點點新剝開的蓮子的清甜。
光是聞著這味道，就讓人覺得心裡頭的煩躁和驚懼，都被撫平了。
林秋月將整個蓋子徹底拿開了。
院子裡，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王姐張大了嘴，眼睛瞪得像銅鈴，可喉嚨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陳長生的柺杖，“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他卻渾然不覺，只是伸長了脖子，看著砂鍋。
鍋裡，根本不是他們想象中那種湯湯水水的東西。
滿滿一鍋，竟然濃縮成了一整塊！
像是一整塊宛如凝脂、通體半透明的“玉”。
它不是純白色，而是帶著淡淡米色的溫潤，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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