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那股嘔吐物散發出的，混雜著血腥和藥渣的噁心氣味。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坨黑乎乎、被黏液包裹的東西。
王姐的臉“唰”一下就白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捂著嘴，差點跟著吐出來。
她這輩子殺過雞宰過魚，什麼腥的臭的沒見過，可眼前這玩意兒，是從一個活人嘴裡吐出來的，光是想想，就讓她頭皮發麻。
“我的老天爺……這……這是個啥玩意兒啊？”她聲音發顫，帶著哭腔。
角落裡的陳長生，也是一臉煞白。
他當了一輩子廚子，對食材的認知根深蒂固，可眼前這東西，徹底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全是林秋月剛才說的那個詞——蠱。
難道這世上，真有這種邪門的東西？
他看著林秋月的背影，心裡第一次湧起一股近乎恐懼的敬畏。
這個女人，她到底還知道多少駭人聽聞的秘密？
那個被顧衛民派來的醫生，此刻正扶著牆，大口喘著粗氣。
他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可眼前發生的一切，把他二十多年的醫學認知衝擊得七零八落。
異物，一個在胃裡待了二十年的異物，竟然真的能用一碗湯藥給“引”出來？
這不科學！這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他死死盯著那坨東西，腦子裡一片混亂，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不可能……這不可能……違反醫學常理……”
只有林安，像一尊沒有感情的石像，依舊站在林秋月身後。
他的目光從那坨汙穢之物上掃過，沒有噁心，也沒有恐懼，只是默默地將手裡的小刀又攥緊了幾分。
“林安，把那東西，拿過來。”林秋月命令道。
“哎。”林安應了一聲，沒有半分猶豫，直接上前兩步，彎腰就要用手去撿。
“等等。”林秋月叫住他，指了指旁邊的一隻空木盆和火鉗，“用那個，別用手碰。”
她自己則走到王姐準備好的熱水桶邊，舀了一盆滾燙的熱水，又將那瓶烈酒整個倒了進去。
林安用火鉗，小心翼翼地夾起那坨滑膩膩的東西，放進木盆裡。
當東西落入盆中的一瞬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彷彿那是什麼會爆炸的怪物。
林秋月端著盆，走到柴房外院子的石階上，將盆放在地上。
她沒讓任何人幫忙，自己拿起一根木棍，就在那混著烈酒的熱水裡，輕輕地攪動、沖刷。
隨著黏液和血汙被衝開，那東西的本來面目，也一點點地顯露出來。
它不是一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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