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回答吳秀芬的話，而是抬手指了指堂屋門楣上掛著的一塊金字招牌。
“吳主任，您眼神好，幫我念念，那上面寫的什麼？”
吳秀芬一愣，下意識地抬頭看去。
昏黃的燈光下，那塊嶄新的牌匾上，一行燙金大字龍飛鳳舞，格外扎眼。
“衛生先進個體示範單位”。
落款是：城南區衛生防疫站。
還蓋著一個鮮紅的公章。
吳秀芬的瞳孔縮了一下。
衛生防疫站？
這可是衛生局下屬的正經單位！
她來之前，李建軍那邊給的資料裡，可沒說這女人還跟衛生局有關係！
一個開早點鋪的，怎麼可能拿到這種牌子？這玩意兒，一般都是給那些大型國營飯店，經過層層檢查，好不容易才評上的榮譽。
她心裡頓時有點打鼓。
“一個衛生牌子，說明不了什麼。”吳秀芬強自鎮定，嘴上卻不饒人，“講衛生是應該的，但不能跟你非法行醫混為一談。”
“吳主任說得對。”林秋月點點頭，態度好得不得了，“所以我從來不給人看病，也不開方子。”
“你還狡辯！”吳秀芬身後那個年輕的男幹事忍不住插嘴，
“我們都聽說了，你賣的什麼祛痘膏，一副藥七十塊！還有給顧家做的壽宴，一桌上百塊！這還不是行醫？”
林秋月看向那個年輕人，笑了笑：
“小同志，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賣的是吃食，是藥膳。藥食同源，老祖宗傳下來的道理，這總不算犯法吧？”
她轉回頭，看著吳秀芬，慢悠悠地說道：
“我這鋪子，當初是跟街道辦馬主任籤的合同，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是‘便民服務點’。我做的，就是服務群眾的活兒。
群眾身體虛，想補補，我用食材給他們做點好吃的，調理調理，這難道不是便民？”
“至於價格，”林秋月話鋒一轉，
“我用的什麼料，街坊鄰居都看著呢。人參、鹿茸、真材實料，一分錢一分貨。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明碼標價，童叟無欺。這市場經濟，總不能還不許人賣點貴東西吧？”
吳秀芬被她這一通歪理說得啞口無言。
她發現自己帶來的每一條罪狀，都被這個女人輕飄飄地化解了。
說她違規，她說為了便民。
說她價高，她說市場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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