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月看著紙條上那三個字,手指輕輕摩挲著粗糙的紙邊,沒說話。
車裡的空氣像是靜止了。
小張從後視鏡裡偷偷瞄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一個開車的,哪見過這場面,又是刨墳又是黑狗血的,聽著就跟舊社會那些神神叨叨的故事一樣,瘮得慌。
他心裡直犯嘀咕,這林老闆到底是什麼來頭,怎麼惹上的都是這種不要命的狠角色。
“林老闆,這……這是啥意思?”孫大強憋不住了,他是個軍人,直來直去,搞不懂這些彎彎繞。
李勝利沒說話,但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青筋蹦了起來。
他雖然也不懂,但“黑狗血”這三個字,光聽就不是什麼好詞,肯定是衝著侮辱人來的。
林秋月把紙條摺好,揣回兜裡,聲音平靜。
“沒什麼意思,就是想往我祖宗的骨頭上下點料,讓我斷子絕孫,永世不得安寧。”
她話說得輕巧,可聽在另外三個人耳朵裡,卻像是平地起了一個炸雷。
小張手一哆嗦,車都跟著晃了一下。
“這……這也太惡毒了!”孫大強氣得臉都紅了,“老闆,你下命令吧!我們倆現在就衝進去,把那幫孫子腿打斷!”
“是啊,老闆,不能讓他們得逞!”李勝利也咬著牙說。
林秋月卻搖了搖頭,靠回到座位上,重新閉上了眼睛。
“衝進去幹什麼?天這麼冷,墳地裡風大,讓他們多吹吹風,不好嗎?”
孫大強和李勝利都愣住了,一肚子火氣被這句話澆得不上不下。
祖墳都要被人用黑狗血潑了,她怎麼一點不急?還關心起仇人冷不冷?
林秋月心裡跟明鏡似的。
李建軍這招,又蠢又毒。
他以為自己是個鄉下女人,最重祖宗香火,一聽這訊息肯定會氣瘋了,然後不管不顧地衝進他布好的口袋裡。
他算錯了一點。
她林秋月,上輩子加上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跟人耗。
“老闆,那咱們就這麼幹等著?”小張有點害怕,小聲問。
“等著。”林秋月眼皮都沒抬,“看戲。”
看戲?
孫大強和李勝利對視一眼,更糊塗了。這荒郊野嶺的,哪來的戲臺子?
林秋月沒再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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