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門外站著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一件黑呢子大衣,身形板正,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
身後只跟著個長相精幹的跟班,正是昨晚的胡三。
李建業跨進門檻,打量著這個剛剛整修過的小院。
青磚鋪地,廊下掛著幾串紅辣椒和幹玉米,牆角整整齊齊碼著劈好的劈柴。
雖然乾淨,但處處透著小門小戶的煙火氣,看不出半點高深莫測的底蘊。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堂屋門口站著的林秋月身上。
普通的粗布襖子,頭髮在腦後利落地挽了個髻,面容白淨,看不出多少歲數,唯獨那雙眼睛,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這位就是林老闆?”李建業先開了口,嗓音沉穩。
林秋月沒迎上去,就在臺階上站著:“客人起得真早,福滿樓辰時才生火,您來早了。”
李建業身後的胡三往前跨了半步,似要開口喝斥,卻被李建業抬手攔住了。
“好飯不怕晚。”李建業走到院當中的石桌旁,沒有坐,只是看著林秋月,
“昨晚林老闆送的湯,家裡長輩喝了,睡得很好。今天特意過來,向林老闆道個謝。”
這話說得客氣,但在場的人精都聽得明白。
這是在挑明身份:
昨晚盯梢的人是我派的,湯我也收了,現在正主登門了。
王姐在廚房門縫裡瞅著,腿肚子直打轉。
她雖然沒見過大世面,但那男人一身的官威,比之前來過的馬主任、吳副主任大得多,絕不是好惹的差色。
林秋月神色未變,踩著布鞋走下臺階:
“長輩喝得慣就好,那湯性平,治標不治本,要想斷根,還得看心病怎麼醫。”
李建業眼中閃過幾分審視。
這女人說話滴水不漏,句句帶著機鋒,根本不像個沒見過世面的農婦。
“心病自然有藥醫。”
李建業從大衣內袋掏出一個信封,放在石桌上,薄薄的一層,但從輪廓看,裡頭裝的是支票或者大額存單,
“林老闆的手藝,屈居在這麼個小衚衕裡,可惜了。京城飯店後頭有個療養所,缺個負責藥膳的主任。帶行政級別,帶四合院宿舍。林老闆要是願意,隨時可以去辦入職。”
王姐在後頭倒吸一口涼氣。
行政編制!還帶房子!
在七九年,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普通人拼了命都夠不著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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