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雖然滿腹疑惑，但還是揣著錢，披上外衣，急匆匆地出門打電話去了。
院子裡只剩下林秋月和在廚房門口擇菜的石頭。
林秋月看著空蕩蕩的院子，聽著廚房裡傳來的切菜聲，心裡那根緊繃的弦，才稍微鬆了鬆。
不知過了多久，王姐回來了，臉色比去的時候更白，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驚恐和茫然。
“秋月……”她一進門就抓住了林秋月的手，手心冰涼，“電話……打通了。”
“顧二少怎麼說？”林秋月問。
“顧二少說……說他知道了，會按你說的辦。”王姐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他還說……讓你萬事小心，李家的水，比咱們想的要深得多。”
“就這些，沒了？”林秋月追問。
王姐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巨大的勇氣。
“他還說……你要找的那個姓錢的大夫，他知道，但是……那人二十年前就不當大夫了。”
“那他現在在哪兒？做什麼？”
王姐看著林秋月，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顧二少說，那人……現在是京城飯店的採辦科副科長。”
“他叫……錢國順。”
王姐說完，自己先打了個哆嗦。她看著林秋月，眼神里全是“這可怎麼辦”的驚惶。
院子裡死一般的安靜。
連廚房門口，剛剛因為收到兩千塊錢而有些興奮的陳長生和石頭，臉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陳長生手裡的菜刀“噹啷”一聲掉在案板上，連他自己都沒發覺。
錢國順？
那個對林秋月畢恭畢敬，一口一個“林大夫”，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的京城飯店錢科長？
他怎麼會是二十年前那個專治不孕不育的大夫？
這兩件事，怎麼也連不到一塊兒去啊！
這京城，到底是個什麼龍潭虎穴？怎麼一腳踩下去，下面全是連著筋的網？
所有人都看著林秋月，等著她拿個主意。
林秋月站在院子中間，沒動，也沒說話。
她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既沒有王姐的驚恐，也沒有陳長生的錯愕。
她只是靜靜地站著，可腦子裡，卻已經是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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