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太久沒休息過,高御清燒了整整五天,伴隨著喉嚨的疼痛,他一咳,就連胸口都在微微發疼。
醫院的病房已經不夠了,他和好幾名病患所處的是臨時搭建的隔離病房。
高御清急促地呼吸著,他強行打起精神拿過一旁的手機敲敲打打。
他發熱得嚴重,身體又太過疲憊,這幾天幾乎沒有清醒的時刻,睡著卻也一直做夢,休息得並不好。
可沒過幾分鐘,他發覺自己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手指已經顫抖得打不下任何一個字,他點選儲存,按下一旁的呼叫鈴。
聞靖趕到的時候,他已經面色發紫。
幾人知道高御清是A市過來支援的醫生,顧不上震驚,趕緊對他實施搶救。
明明是最基礎的急救措施,可聞靖看著他緊閉的雙眼卻亂了陣腳,一旁的醫生見狀,以為他是長時間工作太累了,立刻上去替換。
聞靖知道自己現在不適合搶救,他後退了一步讓出空間,同一時間,他看到高御清床邊還在發亮的手機螢幕。
他努力地平復著自己的心情,拿過他的手機,在看到上面的內容後瞳孔一縮,整個人僵在原地。
“遺書”
“在來的路上我想過會有這一刻,但我不後悔。作為一名醫療工作者,我真正做到了把我的一生奉獻給人類,只是想做的還有很多,希望各位同行繼續前行。”
“爸、媽,兒子不孝,讓你們體會喪子之痛,也無法陪你們頤養天年。作為你們的孩子,我這一輩子都很幸福,生死本就是人生常事,希望你們不要沉湎於悲痛中。”
“感謝生命中出現的每一位老師、朋友,我不是一個善於言辭的人,感謝你們的教導包容,希望你們能夠健康平安。”
“雲昭,不知那封信送到你手中了嗎?”
“我很後悔留下那封遺書給你,希望你看完後不要為我哭泣,讓你知道我的死訊本身就是對你的打攪,希望你能原諒我所做的一切。”
“如果她沒看到,希望知道本遺書的任何人幫我隱瞞這一封信,不要去打攪她。”
剩下的是家門密碼、銀行卡密碼。
他還寫下一串卡號,並叮囑將餘額轉入此卡。
淚水從勒緊的護目鏡裡滲出,聞靖只感到自己的眼前一片迷霧,他看不清同事搶救的動作,好在從他們的隻言片語中得知高御清的情況再一次穩定下來。
臨走前,他把手機熄屏,放回原位。
從那一天後,高御清逐漸退熱,總算開始慢慢恢復起來。
距離那一年已經過了五年,他依舊沒告訴高御清,自己看到了他的遺書。那封遺書的內容他到現在都記得,一字一句,平靜卻又波濤洶湧。
他望著高御清進了雲昭的病房,眼底情緒複雜。
他好像做錯了事。
如果雲昭恢復記憶後又要跟他分手怎麼辦?
他又會像六年前那樣糟蹋自己的身體,他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高御清連軸轉地工作,直到把自己累垮。
為了一刻短暫的歡愉,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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