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攥著信封的手指漸漸收緊,她頓了頓,顫抖著手指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
“雲昭:
很抱歉用這樣的方式聯絡你,記得你之前跟我說,上學的時候有不少男生給你送情書,我很嫉妒,卻沒表現出來。
那麼這封信,就當做是我寫給你的情書吧。
你說得對,由於這份職業的特殊性,我註定無法成為一個稱職的男朋友,所以你選擇跟我分手,我能理解,也尊重你的選擇。
此刻距你離開已經半月有餘,明天我也要離開這裡,去W市。
我不知道你在哪裡,也不知道還要去哪裡才能找到你,但這些都不重要了,我只希望你能在一個讓你幸福平安的地方好好生活。
此去,前途艱險,我和我的同行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
昭昭,請允許我再這樣喚你一次。
要是知道分開那天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我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挽留你,我的直覺告訴我,分手一事並非你本意,在這背後你到底隱瞞了什麼,我已無法得知了。
這張卡里是我原本打算用作購買我們婚房的錢,密碼是你的生日,希望可以幫助到你。
抱歉,這是我第一次寫情書,應該比不上別人,希望你能原諒我的笨拙。
如果有來生,我一定好好練習,當第一個送你情書的人。
望餘生珍重。
高御清
2020年1月13日”
落下的淚水洇溼了“珍重”二字,雲昭抖著手撫上男人落款的名字,她其實不想哭的。
他沒死,好好地回來了。
甚至在這封信裡,他也沒有過多渲染死亡的可怕,每一個字的背後都是決絕與平靜,她似乎看到臨行前夜,他坐在桌前一筆一劃寫下它的樣子。
此刻,雲昭無比慶幸。
慶幸他沒有犧牲,慶幸她沒有固執地再次離開,甚至慶幸自己摔斷了腿、摔傻了頭,能讓她再見他一面。
如果沒有那場爆炸,她和他在六年前的那個雪夜已經緣盡。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體面地走出那家餐廳的,但餘光裡能看到路人不斷地朝她投來怪異的目光,或許她現在也算不上體面吧。
一月初是A市最冷的時候,一陣料峭的風颳過,行人紛紛捂緊了圍巾。
雲昭的臉頰、脖頸、前襟都伴隨著寒風冷到了極點,她後知後覺地低頭,發現淚水太多,即便是靜靜流淌也足以浸溼整片前襟。
原來她不是哭不出來,而是哭到無知無覺了。
王彤原本是默默跟在她身後的,但看到她停住腳步,實在不忍心,紅著眼解下自己的圍巾小跑兩步過去。
“昭昭,圍上吧,外面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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