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淡聲問道：“東西送到了？”
其實他怎麼能不知道訊息已經送到了，他是親眼看著部隊的人直接包圍了五七農場，只是這些年沒跟人聊過天，也不知道跟人聊什麼。
肖曼冬點點頭：“嗯，親自交給了姜師長。”
見他沒有回話，肖曼冬打了個哈欠，隨口問道，“你的傷怎麼樣了？”
男人垂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蜷縮一下，隨即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沒事！”頭一回有人關心他的傷。
屋裡安靜下來，肖曼冬看了看顧允禮，什麼時候說個話這麼費勁了？身份切換的還挺入戲，別說看著確實帶著陰鬱殺手的感覺。
算了，肖曼冬看他臉色蒼白，蓬頭垢面，鬍子拉碴的模樣，到嘴邊的話又憋了回去，最後只問了一句：“吃飯沒？”
沒等顧允禮回答，肖曼冬下地，穿上鞋，轉身就進了廚房，準備燒火做飯。
院子裡還有凍的豬肉，肖曼冬把肉放在水裡緩上，又從水缸裡撈出一顆酸菜，用開水燙了一下，要不酸菜太酸了，燙好後，片薄切絲。
她藉著水缸的遮擋，用靈泉水和的面，擀成麵條。
將油燒熱，澆在剪碎的幹辣椒上，瞬間，辣椒油的香氣撲滿整個屋子。
最後燒油，蒜瓣熗鍋，炒肉絲和酸菜，最後下面，一氣呵成……
男人坐在窗臺旁，眼睛看向窗外，其實餘光一直盯著肖曼冬的動作，看她有沒有下毒。
半個小時不到，兩大碗熱熱乎乎的酸菜肉絲麵就端上了桌。
肖曼冬將麵條推到他的面前，把筷子遞了過去：
“看什麼呢？吃飯啊，給你炸的辣椒油，不過你少吃點，吃多對傷口恢復不好。”
“吃完我給你檢查一下傷口，你是不是一晚上沒睡啊？剛剛我把大哥那屋的炕燒了，一會你好好地睡一覺。”
男人接過筷子，把跟前的面和肖曼冬面前的調換了一下。
肖曼冬簡直都被氣笑了……“你犯病了？我還能給你投毒？”
只覺得顧允禮神經兮兮的，難道是最近被追殺，應激了？
男人沒說話，低下頭，熱氣撲在臉上，酸菜的鮮香鑽進鼻腔。
碗沿有些燙手，看著肖曼冬挑了一筷子的辣椒油，他才動了筷。
也挑了一筷子辣椒油，拌進麵條，吹了吹，送進嘴裡，面是軟的，湯是酸的，酸辣鮮香的熱湯順著嗓子下去，胃一下子就暖了。
小時候在大山裡，飯菜就是水煮撒鹽巴，教官說，人吃飯是為了活著，人活著不是為了吃飯。
吃東西不許貪口腹之慾，嚐出味道來是要挨罰的，從小吃肉從來不吃熟的，要和野獸一樣，靠爭搶吃生肉。
剛出大山的時候，他才知道肉可以煮熟了吃，飯菜原來有這麼多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