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怎麼可能同意,這些年老二沒少往家裡寄錢,他們就是用老二給的錢,蓋了新房子,還給老三在城裡買了一個工作,現在他們手裡是真的沒什麼錢了。而且老三又談了個城裡的物件,人家要兩百塊錢彩禮,還要三轉一響,那姑娘家條件挺好,據說父母還是雙職工,母親還是三兒子廠裡的小領導,這要是老三和這個姑娘成了,說單位很快就能給分一套房子,她還指望老二的錢給三兒子娶媳婦呢。
沈父又擺出一副慈父的樣子,他知道這個二兒子一向心軟,只要說幾句好話,肯定就不會再計較,大抵是因為他重傷那件事,埋怨家裡沒管他:
“老二,你三弟在家也相親了,找的還是個城裡人,要兩百塊錢的彩禮和三轉一響,你也知道家裡根本沒有這麼多錢,你要是不幫幫你弟弟,這婚事就黃了,那姑娘的條件可好了……”
沈父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沈霖舟打斷:“爸,我還沒聽說過弟弟娶媳婦,要哥哥出彩禮的。我自己的彩禮還沒著落,憑什麼要管別人?”
沈父強壓著心裡的怒氣:“爸知道你為家裡付出了很多,可是你大哥和你弟弟都是沒本事的,作為父母,肯定是偏心條件不好的那一個,你要理解我們!”
“你可能因為受傷的事情,對我們心有怨言,其實我們當時也是沒辦法。如果我們留下,部隊未必這麼用心管你;我們不管,部隊迫於壓力也會想方設法把你治好,你看你現在恢復得多好。”
“而且你媽說的也對,沒分家的兒子,賺的錢都得交家裡。我們知道你在外面不容易,還特意讓你自己手裡留了一些錢,這都是父母對你的偏愛了。你看看你大哥和弟弟,他們手裡哪有錢?你作為軍人,應該知道感恩,不應該和家裡人斤斤計較。”
沈父真的沒想到,一向聽話的二兒子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當時部隊往他廠子打電話,說沈霖舟不行了,希望家裡速來人見最後一面,他們哪知道人會被搶救過來?那時候都以為人沒了,問問撫卹金不也是正常的嗎?怎麼就這麼愛計較。
肖曼冬都被沈父的話氣到了,真的是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一個月工資六十八,交家裡六十,只留八塊錢,還要讓他感恩,這個沈霖舟以前真是個軟蛋,和上輩子的自己一樣。
“那就分家吧。”
沈霖舟毫不猶豫地提出了分家,反正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分家才是最好的選擇。以後無論是娶媳婦還是自己過,沈父都沒資格再管他,包括他的婚姻,他的人生要自己做主。
沈霖舟的話音剛落,沈父手裡的菸袋杆子就打在了沈霖舟的後背上。沈霖舟疼得悶哼一聲,冷汗瞬間就流了下來。
沈父並沒有注意沈霖舟的變化,還自顧自地罵著:
“你這個小畜生,還副團長呢?你配嗎?你這種大不孝的人,根本不配當人民的子弟兵!你真是當了個破官,翅膀就硬了,敢和你老子對著幹,還提分家,你想得美!老子還沒死呢,你看村裡,哪個沒成親的人分家?你想讓我在村裡抬不起頭?你要分家也行,等你結婚我再給你分出去。你收拾收拾,和我們回村裡養病,花這麼多錢在這兒有啥用?讓部隊把你的藥費報了就行,回家我們照顧你,省得你說我們做父母的不管你。我再回去給你說個媳婦,到時候再給你分出去單過,這樣你滿不滿意?”
他怎麼可能讓老二分家,這年頭種一年地,到年底都不一定能攢下三十五十的。這個老二每月都給他們寄六十元,那是別人家想都不敢想的數,否則家裡怎麼可能最先蓋起磚瓦房,還給老三買工作?這要是分了家,哪還能拿到這麼多錢,這個家絕對不能分。
沈霖舟看著父母的嘴臉,想到自己彌留之際做的那個夢,咬咬牙:
“如果你不同意,我也不會再給你們錢了。你們可以去部隊告我,大不了我退伍不幹了;你們要是同意分家,我每個月還給你們五塊錢養老,你們選吧。”
他已經退了一步,不同意就耗著,反正他是不會給錢了。
沈父被氣得發抖:“你個逆子,今天老子打死你!”
沈霖舟這次沒有等著沈父打他,而一把抓住沈父的菸袋杆子,狠狠扔在了地上。
“無論你是否同意,這個家我分定了!你們請回吧,等我養好傷,就回村找村裡的領導解決這件事。”
肖曼冬趴在門上聽著,心裡有些著急,她剛剛聽到沈霖舟捱打的聲音,也不知道是不是打到傷口上了。
“肖醫生,你趴門上幹什麼?我們副團長不在嗎?”
勤務兵小丁的聲音傳來,嚇得肖曼冬差點扔了手裡的托盤。
屋裡人似乎也聽到了外面的說話聲,病房門被人開啟。
沈母看到肖曼冬,眼睛一眯:“你就是搶救我家老二的那個醫生?你在這幹什麼?不會是在偷聽我們說話吧?”說著就看到了肖曼冬手裡托盤上的飯盒,瞬間好像明白了什麼。
哦,“我知道了!我說我兒子怎麼突然跟變了一個人似的,原來是你唆使的?”
“我告訴你,你別想進我們沈家的大門,也用不著一個勁跟我家老二獻殷勤,就你這樣的女人,還想攀上我當副團長的兒子,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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