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立言沉吟片刻。
“為了保護丁秋楠同志,把她調到總廠來,具體崗位你們婦聯和工會商量著辦,總之一句話,務必做好保密工作,要是我在總廠聽到一星半點的風言風語,我拿你們是問!”
滿屋子人齊聲應了,秦大姐帶著人匆匆出門,直奔紅星醫院去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廠黨委監察委員會的王書記大步走了進來。
他顯然也是剛從家裡趕來的,外套釦子都沒扣好。張立言把桌上整理好的報告遞給王書記。
“王書記,你來得正好,機修分廠的情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嚴重,我認為,不論是分廠的黨委,還是分廠的領導班子,都已經爛到根子上了。”
“這件事,必須從重、從嚴、從快處理,你立刻組織人手,連夜趕過去,把該控制的人全控制起來,把該查的賬全封了,不要等他們串供。”
王書記接過報告,快速翻看了一遍,眉頭越擰越緊,他幹了半輩子工作,什麼樣的案子都見過,可像這樣明擺著欺男霸女、弄虛作假,還一捂就是幾年的,也讓他心頭火起。
可張立言跟衛生局那幫人沒打過交道。
於是張立言打電話給了父親的同事。
“薛叔叔,是我,張立言。”
對面的薛領導先是一愣,隨即也反應過來了,這是老張家的孩子,他笑道。
“是立言啊,這麼晚了,怎麼把電話打到我這來了,你爸在四川還好吧?”
張立言沒心思寒暄,直接說。
“薛叔叔,我爸挺好的,我今天給您打電話,是要反映一件性質極其惡劣的事,我們紅星總廠下屬的機修分廠,有個女工被人下了藥,後來懷了孩子,這女工不想要這個孩子,就一個人跑到紅山口醫院去做清宮手術。”
“結果紅山口醫院那個醫生收了錢,把人麻翻了,根本沒做任何手術,等人醒過來,就告訴人家手術做完了,那女工到現在都以為自己身體沒問題,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啊!”
電話那頭,薛副領導的聲音頓了一下,他臉上原本輕鬆的神態一點點消失、眉頭慢慢鎖起來的樣子。
過了好一會兒,薛副市長才開口。
“立言,你說的是紅山口醫院,能確定嗎?”
張立言肯定地說:
“確定,人我已經讓婦聯的同志送到紅星醫院檢查過了,檢查結果不會錯,薛叔叔,這已經不是一個醫生的事了。紅山口醫院敢這麼幹,背後肯定不止這一樁。”
“我這邊已經讓人去控制那個醫生了,但醫院歸衛生局管,有些事情,還是得您這邊出面,我不方便去查。”
薛領導沉默了片刻,張立言能聽見電話那頭他翻動紙頁的聲音,像是正在找什麼東西,過了一會才說。
“立言,這件事你做得對,我這就給衛生局值班的人打電話,讓他們派工作組過去。你那邊如果已經控制住了人,就先看管好,別讓人跑了,後續市政府會跟進,到時候還要你們廠裡配合。”
張立言連忙應下,結束通話電話後,他站在辦公桌前,慢慢吐出一口氣。
窗外,紅星總廠的廠區裡已經亮起了一串串燈光,幾個科室的燈全亮著,隱約還能聽見王書記召集人手時低沉的說話聲。
張立言知道,今晚對很多人來說,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