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立言剛跟趙小圓約完會回來,推著腳踏車進了九十五號大院的門,就看見劉海中堵在西跨院門口,挺著大肚子,一隻手叉著腰堵著閆埠貴。
“老劉,這是怎麼了?”張立言把車支好,走過去問了一句。
劉海中見張立言回來,一臉無奈的如實相告。
“張廠長,這閆埠貴也想進去吃飯,說紅星小學也是屬於紅星總廠的,還問在廠裡上班的工人家屬要不要一起請。”
張立言無所謂地笑了一下。
“那就算他一個吧,至於家屬,一起都叫過來吧,人多熱鬧。”
閆埠貴聽張立言這樣說,當場對張立言豎起一個大拇指,臉上那副表情像是得了什麼天大的恩典。
“還是張廠長局氣!”
說完,他還挑釁地看了劉海中一眼,那一眼裡分明在說,你看張廠長都發話了,你還能攔我?
張立言臉色一沉,立刻回了他一句。
“老閆少拍馬屁!以後我再看見你佔鄰居便宜,你看我收拾你的時候局不局氣?”
閆埠貴訕訕地笑著,不敢再說話了。
張立言懶得搭理他,直接邁步進了西跨院。
身後傳來劉海中指使閆埠貴的聲音。
“老閆既然你也參加進來,就不能光吃飯不幹活,現在去通知在廠裡上班的各家家屬,今晚統一到西跨院聚餐。”
閆埠貴應了一聲灰溜溜地轉身出了院門,要是以往劉海中早就自己揹著手、挺著大肚子、挨家挨戶上門通知了。
可現在的劉海中上了幾個月夜校,學了些管理理論,覺得那種事很掉價配不上自己這個科長的身份。
當科長就應該指使人,而不是自己親力親為,他當初學到這個理論的時候茅塞頓開,覺得受益匪淺,就把這句話當成人生信條了。
張立言進了西跨院,第一眼就看到賈張氏和她的兒媳婦秦懷茹正老老實實地蹲在水池邊洗菜。
賈張氏蹲在地上,兩隻胖手伸在冷水裡搓著白菜葉子,袖口挽得老高,露出一截凍得發紅的手腕。
秦懷茹在旁邊擇菜手腳也利索,兩個人幹得挺認真,見張立言走過來都覺得有些意外。
張立言拉了把小凳子往邊上一坐,看著賈張氏。
“賈大媽,看到你如今能好好做人,我很欣慰,咱們倆也算是老鄰居了,能把你從一個出了名的老潑婦改造成現在這個樣子,我還是很有成就感的。”
賈張氏聽張立言這樣說,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抬起頭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笑容跟她從前撒潑時的嘴臉判若兩人,竟有幾分憨厚的意思。
“張廠長,其實我一直都是個好人。”
賈張氏把手裡那片白菜葉子翻了個面繼續搓著,語氣裡帶著一種難得的坦然。
“只不過當初東旭他爹去得早,我們孤兒寡母的,我不逼著自己兇悍一點,早被人吃幹抹淨了。”
說到這裡,她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沉了沉,像是在回憶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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