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港島紅星集團下車之後,許富貴沒急著回宿舍,先找著了張立言,他湊到跟前壓著嗓子說。
“張廠長我跟你說個事,方才從機場往這邊走的路上,我好像在街上看見婁小娥了。”
張立言正讓人從車上往下搬行李聽見這話皺起了眉頭。
“看準了?”
“婁半城的閨女婁小娥,她穿了身旗袍還燙了頭髮跟個闊太太似的,從一輛轎車上下來進了彌敦道邊上那家綢緞莊,我在婁家當了那麼多年的下人絕對不會認錯。”
許富貴把聲音又壓低了些問道。
“婁半城一家不是被髮配到鄉下勞動去了嗎?怎麼跑港島來了?”
婁小娥這件事讓張立言十分不開心,一個被強制下鄉勞動的人居然跑到港島來了,還活得這麼招搖,好大的膽子。
“劉建國。”
張立言衝保衛處那邊喊了一聲,劉建國正指揮人卸貨聞聲跑過來。
“你派人去查查婁家在這邊的情況。住哪兒、幹什麼營生、跟什麼人來往,摸清楚了過來告訴我。”
劉建國應了立馬安排人去查了,然後他自己親自上去幫張立言扛行李。
另一邊婁小娥回到家之後心裡一直不踏實。
她今天在綢緞莊門口好像看見了個熟臉,但是又沒看清楚是誰,但總覺得那人的目光不懷好意。
回到家她把旗袍脫了換了身家常衣裳,坐在沙發上發愣。
婁家的日子並不像外人看起來那麼好過,婁半城當年確實在香港留了後手,一家商行,兩個碼頭泊位,還有幾處房產。
但婁家的主營是進出口貿易,可這兩年內地那邊變了,紅星總廠直接跟歐美高層對接輕工業技術一車一車往回拉。
紅星總廠在國內建了廠房,電視機、冰箱、空調、洗衣機,什麼都能造了。
國內對進口家電的需求一落千丈婁家商行的訂單砍了大半,兩個碼頭泊位空著一個商行裡的夥計辭了一大半。
婁半城最近正為這事上火在書房裡打電話到處找路子嗓子都啞了,可是港島這邊沒人敢得罪紅星集團,連大毒梟都被人家弄國內審判去了,你一個做正經生意的還敢跟人家碰啊?
婁小娥坐在客廳裡聽著書房傳出來的說話聲,心裡那點不踏實又翻上來了。
她想起今天在綢緞莊門口看見的那個人,要是張立言知道了她在這兒會怎麼著?
當初在四九城她跟張立言那幫人鬧過不愉快後來就被髮配下鄉,不用想也知道張立言暗中下了黑手。
她正想著婁半城從書房出來了,把賬本往茶几上一撂:“不行,得換個路子內地的貨進不去,咱們就做轉口,從日本那邊拿貨往東南亞走。”
婁半城把窗簾撩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街上人來人往,沒什麼可疑的。
他把窗簾放下來回頭跟婁小娥說。
“這兩天你別去綢緞莊了也別去商行,要買什麼讓底下人去買,紅星集團那幫人都是從四九城過來的,保不齊哪個就認得你。”
婁小娥坐在沙發上手裡攥著個茶杯,點了點頭,心有餘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