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自衛隊裡的一個士兵,山上把槍從槍架上抽下來的時候手有點抖。
槍是自衛隊發的,89式步槍彈匣裡壓著二十發子彈。
他把槍揹帶往肩上一掛,彎腰從帳篷後頭鑽出去貼著牆根往營區外頭走。
崗哨上的兵和他是同學問了一句。
“去哪兒。”
“去門外抽根菸散散心。”
哨兵沒攔,擺了擺手讓他走了。
山上他媽從老家打來電話,說給他妹說了門親事對方是教會里一位“導師”,管著好幾個支部,人穩重有前途。
山上在電話裡跟他媽吵了一架,掛了之後蹲在營房後面抽了半包煙。
他爹死得早,累死的在廠里加班加到心臟停了才送到醫院。
他媽從那之後就信了那個教,越信越深,現在要把閨女往裡送,可他妹才十七。
他本來打算今晚就回去,翻牆進他媽那個教會的院子把妹救出來,帶著妹妹跑到外地去讓那幫人找不著。
可還沒等他動身,感染者從澀谷方向湧出來了,自衛隊要上去堵。
山上跟著中隊上了街,頭兩天還能排成散兵線往前推見了感染體就開槍,打完了拖路邊燒了。
可第三天遇上了那棟樓,那棟樓爬滿了暗紅色的藤蔓,纏在樓頂水箱上開了幾朵花,花蕊裡往外冒黃霧。
中隊接到命令清理這株詭異的植物,山上走在中間槍口對著樓面,一步一步往前挪。
走到樓底下的花壇邊上樓頂那幾朵花忽然一齊縮了一下,然後猛地噴出一大團黃霧順著風往下罩。
前頭幾個兵被罩了個正著捂著臉咳嗽,咳著咳著就蹲下去了,山上也吸進去半口,嗓子裡跟灌了辣椒水似的,肺裡感覺在燃燒。
他眼前一黑膝蓋先著了地,槍從手裡滑出去耳朵裡嗡嗡響,最後聽見的是旁邊有人喊“撤、撤”,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他躺在一輛卡車的後鬥裡身上蓋著張塑膠布,旁邊碼著幾具屍體都是他們中隊的。
卡車在往收容點開有人拿手電往車斗裡照,照到他這兒停了一下拿腳踢了踢他的腿。
山上睜開眼那踢他的人往後跳了一步,喊了一嗓子。
“八嘎呀路,詐屍啦!”
然後屁滾尿流地就跑了。
山上坐起來把塑膠布掀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比原來長了一截顏色發暗,我看指尖閃過的寒芒,看著挺鋒利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皮肉繃得緊摸著跟摸鞋底似的。
他從車斗裡跳下來腳落地的時候膝蓋沒打彎震得柏油路裂了兩道紋,看樣子自己的身體重量也變了。
這時,那個驗屍的呼喊聲引來了一群人,有人用槍指著三上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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