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劉光奇走後,孟父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站在門口,看著劉光奇的身影消失在衚衕拐角,手背上的青筋鼓了鼓。
然後他關上門,看著自己那個還歪在沙發上翻小人書的女兒。
孟小燕蹺著二郎腿,一隻手撐著下巴,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小燕,你過來。”孟父的聲音壓得很低。
孟小燕頭都沒抬:“爸,怎麼了?他不就當了一個內勤辦事員嘛,級別還沒一個小科員高,有什麼了不起的。”
孟父聽完這句話,最後一根理智的弦,斷了。
他大步走到衣架旁邊,伸手把掛在上面那根銅頭皮帶抽了下來。
那皮帶跟了他二十多年,從戰場上繫到地方上,銅頭磨得鋥亮。
孟小燕這才抬起頭,看見自己父親那張鐵青的臉和手裡那根皮帶,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臉色刷地白了。
她從小到大,見過自己父親發火,可從來沒見他拿著皮帶嚇唬人。
“爸!你幹嘛?”
“我幹嘛?我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
一陣鬼哭狼嚎過後。
孟父坐回椅子上,點了根菸,狠狠地抽了兩口。
沒過多久孟母回來了,她拎著一兜子菜,推開門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自己女兒趴在沙發上,哭得眼睛都腫了。
孟母手裡的菜兜子啪地掉在地上,白菜滾了一地,她尖叫著撲過,一把把孟小燕摟在懷裡,轉頭瞪著自己男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老孟!你什麼意思?女兒怎麼了?你要這樣對她?”
孟父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把劉光奇來家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孟母聽完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火冒三丈。
她站起來,雙手叉著腰刻薄地說道。
“我們家小燕看上他一個工人家庭的孩子就不錯了!他還敢擺臉色?我待會就去他家找他去!我倒要看看,他一個辦事員,憑什麼看不上我們家!”
孟父看著自己老婆這副潑辣模樣,又聽了她這番理論,總算明白了孟小燕那副大小姐脾氣是從哪兒來的。
他抬起頭看著孟母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深深地嘆了口氣,然後彎腰把地上的銅頭皮帶重新撿了起來。
孟母看到皮帶,愣了一下,只是這時已經太遲了,家裡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我告訴你們,光奇這個女婿我認定了。你們誰要是不願意,就從這個家滾出去,我這裡不要不知好歹的人。”
孟母沒說話,只是趴在沙發上小聲地抽泣。
孟小燕也沒說話,原本她那雙眼睛裡的不服氣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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