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品茹就跑到張立言家借電話。
張立言正坐在堂屋裡看趙小圓喝雞湯，見她進來朝條案上那臺電話機指了指。
“自己去打。”
秦品茹撥了秦家村大隊部的號碼，響了好幾聲才有人接。
那頭會計老趙的聲音嗡嗡的，秦品茹扯著嗓子喊。
“秦叔，我是品茹！你幫我喊一下我嫂子，讓他到大隊部等著，我一會再打過去。”
老趙應了一聲電話掛了，秦品茹在條案邊上站著等了十分鐘，又把電話撥過去。
這回響了兩聲就接了，那頭是她嫂子的聲音，氣喘吁吁的大概是跑過來的。
“品茹？咋了？出什麼事了？”
“嫂子，好事。”
秦品茹把話筒換了個手，靠在條案邊上。
“我這邊弄了五個後廚幫工的名額，紅星酒樓管吃管住，一個月七八十，幹得好還能轉正，你來不來？”
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她嫂子聲音都變了調。
“去去去！我去！上回你回來穿的那身衣裳，我摸了好幾遍，滑溜得跟水似的。我跟你哥說了好幾回，啥時候咱也能混成那樣，品茹你等著我這就收拾東西。”
“別急，聽我說完。”
秦品茹壓低了聲音。
“你私底下幫我通知春花、秀蘭她們幾個跟我玩得好的，湊齊五個人，讓她們家裡想辦法開好介紹信蓋大隊的章，過幾天跟著一塊兒走。”
她嫂子在那頭應著。
“行，我一會兒就去她們家說，春花昨天還跟我念叨呢，說想出去找活兒幹她婆婆攔著不讓，這回有了準信兒，她婆婆再攔著也沒話說了。”
秦品茹這時很嚴肅地說道。
“還有你跟她們婆家說清楚，招的是女工後廚幫廚，洗菜切菜刷鍋倒泔水全是女的乾的活兒，誰家要是想著把自家兒子塞進來頂替趁早別開口。愛去去不去拉倒，別到時候鬧得不好看。”
她嫂子在那頭笑了一聲。
“我明白，春花她婆婆那人你還不知道？就想著讓她兒子出去掙大錢，讓春花在家伺候她，這回我先把話說死看她還要不要臉？要是不要臉開口了，就讓他一家窮死算了。”
“就是這個意思。”
秦品茹把話筒又換了個手。
“嫂子，你跟我哥也說一聲這回全是女工讓他別打主意，下回要是有男工的活兒我再想著他。”
“他敢打主意，四九城軋鋼廠的正式工配不上他了，讓爸把他腿給他打折。”她嫂子說完又笑了。
“行了行了，我這就去通知她們幾家，讓她們趕緊開介紹信，品茹你啥時候走？我們上哪兒找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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