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張立言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維多利亞港的燈火。
最終張立言還是決定把劉建國叫到辦公室，把抽屜裡那份報告擱在桌上。
“婁半城你帶人去請他，跟他說清楚，所有從國內帶出的國營資產，自己主動上交國庫人就不用回四九城了。”
“但有一條婁家所有人都得到紅星軋鋼廠參加集體勞動，所有的物資消費只能單純的依靠工資，什麼時候把商人的架子放下來，什麼時候再說其他事。”
劉建國把本子掏出來記記完了抬頭問。
“那要是他不肯呢？”
張立言無所謂的說道。
“不肯？你告訴他，不肯就按程式辦押回四九城受審，不過這一次回去可就不是像之前那樣僅僅是下鄉勞動那麼簡單了，讓他自己掂量。”
劉建國應了一聲當天下午就帶人去了婁氏商行。
婁半城正在二樓辦公室裡打電話聽見樓下有動靜，從窗戶探頭往下一看，幾個穿藏青制服的保衛科已經開始上樓了。
劉建國上了樓後把張立言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婁半城聽完臉上的肉抖了兩抖，手撐著桌沿才站穩。
“劉處長交東西可以，我認，可參加集體勞動，我六十多歲的人了，這輩子沒幹過體力活兒。”
“沒幹過可以學，軋鋼廠有老師傅帶，輕活兒重活兒都有，不讓你一上來就扛鋼錠。”
劉建國把本子合上。
“張廠長說了，要幫助你放下商人的優越感，成為一個光榮的勞動階級。”
自從紅星保衛處找上門，婁半城就知道自己只能乖乖配合，他就是從國內出來的，他太清楚那幫人的手段了。
商行的賬本、倉庫的存貨清單、還有這些年攢下的幾處房產契據，一併交了出來。
劉建國派了兩個人對著單子核了三天，核完了報給張立言，張立言點了頭讓婁家一家子到軋鋼廠報到。
報到那天婁半城穿了件舊棉襖，婁小娥換了身藍布工裝頭髮拿橡皮筋一紮，臉上難得的沒抹粉。
劉海中站在廠門口親自給這兩人安排了工作。
婁半城跟著後勤科掃廠區院子，婁譚式和婁小娥分到食堂幫廚，跟著賈張氏那幫人洗菜切菜。
看在他們一家配合的份上，張立言讓劉海中給他們分了一個家屬房，讓他們一家人可以住在一起。
頭一個星期婁半城拿掃帚的姿勢都不對，掃兩下就拄著掃帚把喘氣。何大清路過看見了，跟他說。
“老婁，掃帚得這麼拿，腰彎下去勁兒從腰上使，光靠胳膊不行。”
婁半城按他說的試了試，還是笨手笨腳的，掃了半天才掃完一條走廊。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端著飯盒蹲在廠房牆根底下，跟那幫搬運工擠在一塊兒，飯盒裡是白菜燉粉條和兩個饅頭。
他吃了兩口覺得這饅頭比他在商行樓上吃的山珍海味都香。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他才反應過來，這幫人到底把自己折騰成了什麼樣？這東西都讓自己吃的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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