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七欲言又止，彷彿在奇怪石長生為什麼敢這麼大膽，昨天他才提醒過石長生，不值得為了這點丹藥得罪柳家。
今天剛剛披上鎮府司的衣服，轉頭就把周家兄弟的頭帶回來了，這完全是把柳家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
但事已至此，不該得罪，也得罪了。
周老七沉默了一會兒，從抽屜裡翻出一本冊子，翻開，找到周氏兄弟的記錄，對照著人頭的特徵核對了一遍——左邊那顆，右耳缺了一塊；右邊那顆，眉心有一顆黑痣。
都對上了。
“行。”周老七合上冊子，從櫃子裡取出一張票據，刷刷寫了幾筆，蓋上印章。
“十顆培元丹，去庫房兌換吧。”
石長生接過票據，道了聲謝，把人頭重新包好拎了出去，這東西得交到專門的地方去，不能扔在周老七屋裡。
他拎著布包穿過甬道，往後面的“證物房”走。
這一路上，碰見了不少人。
先是兩個巡衛從廂房裡出來，跟石長生打了個照面。
兩人先是注意到他的候補制服，目光隨意地掃了一眼，然後看見了他手裡那個散發著屍臭的布包。
其中一個年輕的巡衛皺了下眉，低聲問同伴。
“這誰啊？新來的？”
另一個年紀大些的巡衛眯起眼睛看了石長生一眼，目光在他腰間懸賞榜的告示上停了一下，低聲道。
“新來的候補，昨兒個應募的，好像叫……石什麼來著。”
“他手裡提的什麼？”
“人腦袋唄，還能是什麼。”年長的巡衛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年輕的巡衛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這小子是個狠人，昨天才應募，今天第一天任職就敢來交任務。”
“這魄力，這狠勁兒，不太像個新人。”
“我也來了大半年了，可沒見過這種狠人。”
年長的巡衛白了他一眼。
“別說你，我來鎮府司小兩年了，也沒見過這種狠人，甚至近十年我都沒過有這種狠人。”
兩人在說話間，已經側身讓石長生先過去了。
石長生微微點頭致意，腳步不停。
證物房在衙門最裡面，是一間低矮的石屋，門口坐著一個老頭，頭髮花白，眯著眼曬太陽，面前擺了一張小桌，上面放著筆墨和登記冊。
“交證物。”石長生把布包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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