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鐵交鳴的聲音刺得人耳膜生疼，火花在煙霧中一閃而逝。
周遠感覺到一股大力從劍柄傳過來，震得他虎口發麻，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
就是這半步，讓他的心沉了下去。
石長生的力量比他預想的要大，而且大得不是一點半點，這妥妥的是煉髒修為。
他體內的滯氣散的藥效雖然被壓制了七成，但那剩下的三成像一條鎖鏈纏在他的經脈上。
每一次催動氣血都有一絲遲滯，這一絲遲滯在平時不算什麼，但在和同級武者的生死搏殺中，就是生與死的差距，更別說他還中毒了！
石長生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一劍逼退周遠之後，他的劍勢陡然一變，從鹿戲的輕靈轉為虎戲的剛猛，長劍高舉過頂，整個人像一頭撲食的猛虎，帶著一股腥風劈了下來。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就是劈。
但周遠不敢硬接，因為石長生這一劍的氣勢太足了，足到讓他產生了一種感覺，這一劍能把他的劍連人一起劈成兩半。
他側身閃開，雷紋劍在身側畫了一個半圓，用的是宗門裡教的纏字訣，劍尖點在石長生的劍身上，試圖把他的力道卸到一邊去。
但石長生的劍勢只偏了不到兩寸，劍刃擦著周遠的肩膀劈下去，削掉了他肩上的一片衣料，皮膚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周遠趁勢反擊，雷紋劍在收回的瞬間往前刺出，這一劍又快又陰，走的是最短的直線，直取石長生的咽喉。
石長生沒有擋，他的身體往後一仰，脊椎彎成了一個正常人不可能做到的弧度，熊戲的鐵板橋。
周遠的劍尖從他鼻尖上方兩寸的地方刺過去，刺空了。
然後石長生的左腳抬起來了。
鶴戲，鶴立雞群。
他的腳後跟結結實實地踹在周遠的胸口上，周遠整個人像被一頭牛撞了一樣倒飛出去，後背砸在一截燒斷的木樁上，悶哼了一聲，嘴角溢位一絲血。
“周遠！”柳元封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他不是在喊周遠的名字，他是在告訴周遠、告訴石長生，我來了。
柳元封從側面切入，短刀直刺石長生的肋下。
他的刀法沒有周遠那麼精妙，但勝在狠辣老練，每一刀都是奔著要害去的。
石長生收回左腿，長劍在身側一橫，擋住了柳元封的短刀，金鐵交鳴聲中，石長生借力轉身，劍柄反手砸向柳元封的太陽穴。
柳元封偏頭躲過劍柄，但石長生的膝蓋已經頂了上來，正中他的小腹。
柳元封悶哼一聲，整個人弓成了蝦米，但他的左手在這時候突然伸出去，五指扣住了石長生腰間的衣服，死死不肯鬆手。
“周遠！”他又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血腥味。
周遠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戰鬥本能告訴他，柳元封給他創造的這個機會轉瞬即逝。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了胸口的劇痛，雷紋劍在手中翻轉，劍身上的雷紋在火光映照下彷彿真的在流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