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長生沒有直接跟在那個漢子後面，而是繞到廣場西側，假裝檢視施粥進度，餘光牢牢鎖住那個已經擠出人群的短褂身影。
那漢子出了人群之後腳步明顯加快了，沿著臨時搭起的災民棚區邊緣往南走，偶爾還回頭看一眼。
石長生沒有直接跟上去。
他先從旁邊的粥棚裡順手端了小半碗粥，坐在一堆空米袋旁邊，假裝喝了兩口，融入人群之中。
直到那個漢子的背影已經快消失在棚區盡頭臨時搭建的蘆蓆棚之間，他才把碗給了一個災民後站起來，不緊不慢地往同一個方向走。
南城門外這片地方他太熟了。
施粥的廣場是平時趕集用的夯土地，往外延伸就是災民安置的棚區，密密麻麻的蘆蓆棚沿著城牆根和官道兩側搭出去，少說有兩三里長。
棚區和棚區之間是彎彎曲曲的泥路，到處堆著沙袋和木板搭的臨時排水溝。
這種地方跟蹤別人，可能是最容易的，也可能最難的！
這地方人多眼雜，到處都是藏身的地方，跟蹤的人自然好藏身，被跟蹤的人同樣好藏身。
那漢子在棚區裡七拐八繞，在一處拐角的臨時居住地停了片刻，假裝繫鞋帶往身後看了看。
石長生在他回頭的半個呼吸之前，就已經側身閃進了一頂破棚子側面，憑藉氣息感知那漢子。
等那漢子繼續往前走，石長生才從棚子側面出來，眼珠子一轉，順手把一塊碎瓦片輕輕踢進了旁邊水坑。
然後又一個閃身換到了另一個方向跟蹤在他後面。
“啪”一聲輕響，和其他雨聲混在一起，沒有引起任何波瀾，修為低了五感差的人是必然感知不到的。
果然，那漢子沒有回頭。
不是他警覺性不高，而是因為他不是練家子，只是普通人，根本沒有絲毫察覺。
石長生確認了這一點，驗證了雨中的聲音傳播距離，放心了不少。
他保持三十步左右的距離，藉著棚區裡堆放的雜物和來來往往的災民做掩護，一路往南跟了過去。
出了棚區之後就是一片被水淹了一半的荒灘，官道在這裡拐了個彎往山裡延伸。
那漢子沿著官道走了大約兩裡地，在天色將暗未暗的時候拐進了一片廢棄的採石場。
採石場早就沒人了，幾間破石屋歪歪斜斜地立在坡上，周圍堆著半人高的廢石料。
那漢子在其中一間石屋門口停住，左右看了看，然後抬手敲了三下門。
兩長一短！
富有節奏，最後一下之前有片刻停頓。
門開了一條縫，裡面露出半張臉。
那漢子小聲說了句什麼，門縫開大了一些，他側身擠了進去。
石長生沒有靠近採石場，因為他感覺到了至少有兩個武者在暗中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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