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把銅盆放在院牆邊的石墩上，伸手試了試水溫，然後把帕子浸溼了擰到半乾，雙手遞了過來。
“公子，先擦把臉。”
石長生接過帕子擦了一把臉，溫熱的水汽撲在臉上，渾身的疲憊似乎都被帶走了一些。
小滿趁著這個功夫已經把那壺茶倒好了，茶杯端在手裡等了一會兒，估摸著他擦完臉正好口渴，適時地遞了過去。
石長生接過茶杯一飲而盡，茶水不燙不涼，入口剛好。
小滿又遞過第二杯。
石長生擺了擺手，她又把茶杯放回茶盤裡，動作乾脆利落，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小滿指了指偏房的方向。
“公子，衣裳給您放偏房裡了，鞋也備好了。”
“您先換衣裳，換下來的一會兒我讓人拿去洗。”
石長生“嗯”了一聲，走進偏房。
乾淨衣裳疊得闆闆正正地放在榻上，不是他平時穿的外袍，而是一件鬆軟的棉布便服，穿在身上透氣又舒服。
鞋子也是軟底的布鞋，剛練完功腳底板正酸脹，換上這雙鞋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
他換好衣服從偏房裡出來的時候，小滿已經讓人把銅盆和茶盤都撤走了，院門口只剩下她和冬至兩個人候著。
另外兩個小丫鬟被她打發去收拾換下來的髒衣服了，院子裡乾乾淨淨，好像剛才那一堆東西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從頭到尾，從打水到遞茶到備衣到收拾，整個過程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安靜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也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石長生看了小滿一眼。
這個丫鬟總是能在最恰當的時候做最恰當的事，眼力勁非常不錯。
而且，還悄無聲息，不搶功、不賣弄，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帖帖之後安安靜靜地退到一邊，好像什麼都沒做過一樣。
有時候，你甚至都沒有注意到她做了些什麼！
小滿察覺到石長生的目光，微微低下頭，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嘴角彎了一點，顯然她知道石長生看在眼裡了，然後轉身去叫小草。
小草早就等不及了，從牆根底下蹦起來，像一顆小炮彈一樣衝過來，一把抱住石長生的腿。
“哥！你累不累？”
“你渴不渴？”
“你剛才摔的那一下疼不疼？”
她連珠炮似的問了三句。
“沒事，哥可是有武者，這些都是小事，還影響不到哥。”
小草仔細看了他一會兒，發現他確實沒問題，立刻就換了個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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