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老漢的話語石長生眼中精光一閃而過，這可真是沒想到呀，以前他還以為這寶魚十分難得呢，看來這只是對於以前的他而言難得罷了。
老漢繼續說道。
“有的值錢，有的不那麼值錢，但再不值錢都是尋常魚賣不出的價，真正值錢的魚那一條就是一年莊稼人的收成。”
老漢聲音壓得更低，
“可這值錢的魚，它燙手啊！”
對於大魚的風險老漢隻字未提，石長生也能猜到一些。
“燙手？”石長生若有所思。
老漢重重點頭。
“頭兩年，我們也試著拿去縣裡去賣，可去縣裡要經過好幾個鎮子，路上總有幫派盤查，問東問西，有好幾次差點被搶了去，就算沒有被搶，過路費也少不了。”
“後來不敢去了，就悄悄賣給鎮上的武者勢力，可那些人壓價壓得那叫一個狠啊！”
“一條值三兩的魚，他們只給一兩，還說愛賣不賣。”
“魚市要抽成一半，還會暴露我們得了銀子的事實，最後不賣就沒處賣去。”
他說著說著，渾濁的眼中湧出淚花。
“我們這些打漁的，沒本事，保不住東西，能換幾個銅板就謝天謝地了。”
“可上回那條魚，副幫主您給了五兩，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是市價收購，小老兒回去跟村裡人一說，他們都、都……”
對於加價一成的事情他隻字未提，甚至沒有提及上次還交了一兩半銀子的事實，這還是有二兩是石長生賞賜的無需抽成！
老漢聲音哽咽，抹了把淚。
“他們都想試試，看副幫主您能不能收？”
“我們不要高價，不要市價，哪怕比市價低一半也行，只要能把魚悄悄換成銀子，平平安安地花出去，就夠了。”
石長生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了，什麼叫民生艱難，什麼叫以武為尊。
這些漁民不是不識貨，恰恰相反，他們太知道這些魚的價值了。
可知道又如何？
沒有實力保護，懷璧其罪，價值越高，風險越大。
那些壓價收購的小武者，那些路上盤查的幫派、土匪路霸，甚至可能還有更隱秘的勢力，都在等著從這些無依無靠的漁民身上啃下一塊肉來。
而自己，因為之前的舉動，被他們當成了可以信任的人。
石長生站起身，走到老漢面前，雙手扶住他瘦削的肩膀，語氣鄭重而真誠：
“老丈，您回去告訴村裡人，往後但凡捕到這樣的珍魚，儘管悄悄送來，石某照市價收購，絕不壓價，絕不少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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