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銀子,一邊塞一邊在心裡感慨,跟對人比什麼都重要。
在清遠縣鎮府司當差那麼多年,撈的油水加起來還不到這一趟的零頭。
趙大頭更直接。
他在和人一起清點王家庫房的時候,“不小心”把一個裝滿銀錠的箱子摔在了地上,銀錠滾了一地。
等撿起來重新裝箱的時候,箱子裡少了多少,沒人知道。
他腰帶上掛的那塊玉佩也是從王鶴松臥房裡摸出來的,羊脂白玉,水頭足得能映出人影。
連那些普通巡衛都看出了門道。
沈寒是最先動手的人之一。
他在清點王家兵器庫的時候,別的東西一樣沒拿,先拿了一柄刀。
那柄刀的刀身上有細密的鍛紋,刀柄纏著上好的鯊魚皮,比鎮府司配發的佩刀不知道高了多少個檔次。
他把刀掛在腰上,遇到石長生的時候面不改色地說。
“我那把刀在城東酒樓砍捲刃了,換一把。”
石長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把刀,什麼也沒說。
這個“什麼也沒說”比任何話都管用。
巡衛們一下子就懂了。
搜身的開始往懷裡揣碎銀子,搜房的摸到值錢的小物件就往袖子裡塞。
明面上的大件東西誰也不拿,但那些方便攜帶、不容易被查出來的東西,幾乎人人都撈了一點。
有人撈得多,有人撈得少,但每個人都有。
這是個不成文的規矩跟著主官出活,主官要是分文不取,下面的人也不敢動,只能悄悄拿,但指定心理不爽主官;
主官要是帶頭拿了,那就人人都該有一份,誰要是裝清高,反倒招人恨,而且不是一般的記恨,下次出活,有風險的崗位直接讓你頂上!
到了第三天傍晚,趙大頭拿著一本厚厚的清冊來找石長生。
“石大人,初步清點完了。”
他把清冊攤開。
“王家在城裡的鋪面共二十六間,城外田莊三處,良田兩千四百六十畝。”
“抄出來的現銀共四萬八千兩,銀票三萬兩千兩,金條四十六根。”
“古玩字畫裝了十二箱,還沒估價。”
“另外還有糧食、布匹、藥材若干,都登記在後面。”
石長生接過清冊翻了翻,心裡大致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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