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的是石長生進入夾道正中央的那一刻,首尾截斷,四面合圍,一輪齊射,然後衝下去收人頭。
這是他打了幾十年仗最常用的套路,百試不爽。
可那個毛頭小子偏偏在夾道前方五十步停了下來。
偏偏是他還沒下令動手的時候。
偏偏是那小子的嘴裡先喊出了“射箭”兩個字。
箭雨落下的那一刻,烏九陰臉上的從容碎了一地。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將身邊的弓手推開,眼珠子瞪得滾圓。
“操!”
“這小子——”
話沒說完,一陣勁風迎面撲來。
不是箭矢,是三枚鐵蒺藜,呈品字形朝他的面門、胸口和腹部同時飛來,破空聲尖銳刺耳。
烏九陰反應極快,猛地側身一閃,鐵蒺藜擦著他的耳朵和肋下飛過去,其中一枚釘在了身後的樹幹上,入木三分。
他還沒來得及慶幸,又一道黑影從左側襲來,是一柄手指長的小飛刀,角度刁鑽得像是從胳肢窩底下甩出來的,直奔他的膝蓋。
烏九陰腳尖點地,整個人往上一拔,飛刀擦著他的靴底過去,釘在了腐葉裡。
煉髒!
這小子的修為絕對是煉髒,而且還是煉髒裡的好手,實力應該比他還強!
不對,這手法不是鎮府司的路數!
一連串的念頭在烏九陰腦子裡炸開,每一個都推翻了他之前對石長生的所有判斷。
帶輜重、半路做飯、分叉路口猶豫不決!
這些都是假的!
全都是演的!
這小子從頭到尾都在演戲,演給鐵橫山看,演給他烏九陰看,演給所有人看!
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們覺得他是個棒槌,然後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讓他們這些埋伏的人,因為先手問題和姿勢問題吃大虧!
烏九陰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從來只有他算計別人,還沒有人這麼算計過他。
又是一個十九歲的毛頭小子?
去他媽的十九歲!
這小子的心機比他見過的所有老狐狸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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