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哪怕是這樣,小草聽得入了神,直到小滿過來催她去睡覺才戀戀不捨地回了屋。
次日一早,張猛便出門去打探訊息。
此後幾天,他每日早出晚歸,出入茶肆酒樓、市井牙行、各種店鋪,跟各色人等打交道。
有時是買東西時順便打聽訊息,有時是請客吃飯順便打聽訊息,除了買東西是必要花費,其他都是小額花費。
他一邊把石家新宅上下打點得妥妥帖帖,一邊將石長生交代的事情一件件摸清楚。
石長生則是每日按時去刑獄司點卯,坐在他那間西頭的公房裡,把庫房裡搬來的舊卷宗一本一本翻了個遍。
從近三年的囚犯名錄到牢房分配的花名冊,從獄卒的值班輪次到每月往上報的囚糧數目,他看得極細,一邊看一邊記,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趙老四每天都會過來一趟,端茶倒水、打掃公房,做的都是些雜活。
石長生偶爾跟他聊幾句,問的都是刑獄司的日常運轉。
犯人從押進來到關進去要走幾道手續,牢房的鑰匙歸誰管,獄卒的班次怎麼排,夜裡值夜的有幾個人。
趙老四雖然只是個邊緣人物,但好歹在刑獄司待了三年,這些流程上的事他都清楚。
對於刑獄司的事情說起來頭頭是道,偶爾還會壓低聲音補一句。
“不過這件事實際上是誰說了算,這事兒是誰在管。”
讓石長生對周元慶和馮雙龍在刑獄司裡的掌控力有了更具體的認識。
不到十天的工夫,石長生已經把副主事的職責和許可權摸了個透徹。
這座刑獄司名義上管著緝捕、審訊、關押、行刑四大塊。
但實際上緝捕那塊早這根本不是他們的事,那是鎮府司內緝捕司的事情。
在進刑獄司之前,身上的好東西,不管是銀子,還是功法、藥材都全部被收的乾乾淨淨!
審訊這塊也多半是走過場,有價值的訊息都在外面審問出來了,定罪也不是他們的事情!
刑獄司最核心的權力只有一樣——管大牢!
而副主事這個位置,在大牢的日常管理上有相當大的自主權。
牢房分天地玄黃四等,把哪個犯人關在哪一等,全憑副主事和獄丞說了算。
犯人的伙食標準、被褥厚薄、探視次數,乃至刑具的輕重,都在副主事的職權範圍之內。
更重要的是,大牢裡偶爾死幾個人,只要數目不太多,報上去也就是一句“暴病而亡”便打發了。
周元慶把控的是人事和錢袋子,獄卒中誰當值、誰升遷、油水怎麼分,這些他牢牢攥在手裡。
但牢房內部的日常處置權,他反而沒有過多幹預。
大概是覺得這些瑣碎事務不值得費心,也可能是不想因為這些事情惹得其他同僚的不快。
作為一個副主事,他還是有不少權力,哪怕只是侷限於刑獄司內部的權力,也不得不承認這是真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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