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縣令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停。
旌表不是銀子,是一張紙,上面蓋著縣衙的印,寫著“忠勇可嘉”之類的字樣。這東西不值錢,但它是個名分。
有了這張紙,陣亡巡衛的家屬在縣裡、鄉里能抬起頭來,逢年過節縣衙還會派人送兩斤肉、一壺酒。
這點東西不多,不會被人惦記,但代表的是一種態度,有了這東西一般縣裡和鎮上的勢力不會去找他們麻煩,有點類似於簡陋的護身符。
李縣令沉吟了幾個呼吸的時間,然後點了點頭。
“可。”
沈鐵山轉身朝門口走去。
李縣令一個人坐在書房裡,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收乾淨了。
他伸手拿起那盞涼透了的茶,晃了晃,又放下。
然後從筆架上取下一支筆,在呈文底稿上添了兩個字“全殲”!
李縣令他不是不知道他的安排會放走魔教教徒,只是縣衙內的人並不是都聽他的,他也無能為力。
總不能他親自去堵住缺口、埋伏魔教成員吧!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顯然他是不可能去冒險的!
另一方面,石長生不知道沈鐵山去了哪裡,只知道他離開了隊伍。
但他沒多想,人家是鎮府司的老大,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不是他該操心的。
分開時周老七在旁邊也看了一眼那條巷子,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拍了拍石長生的肩膀,蹦出一句。
“明天來領賞銀,五顆人頭,別領漏了,貢獻點也及時換成自己需要的資源,免得……”
“知道了,老七哥放心。”石長生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有些話暫時不好說,他只是點點頭,轉身往家走。
微風把身上的血腥氣吹散了些。
他走得很快,不是因為著急,是因為知道家裡有人等著。
推開院門的時候,灶房已經開始點燈了。
劉嬸坐在灶前的小凳上,手裡拿著鞋底,針線走得又密又勻。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朝屋裡努了努嘴。
“小草小姐等你等到打瞌睡,我讓她先睡了。”
石長生往屋裡看了一眼,小草的房門關著。
“多謝劉嬸。”
“少爺這是折煞我了,跟著少爺和小姐的日子可比以前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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