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縣令猛地上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
“那不就是在暗示在座的所有官員都貪了嗎?”
“本官貪了嗎?”
“縣丞貪了嗎?”
“你認識我們嗎?你就血口噴人?”
漢子被這幾步逼得連退了兩步,嘴巴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更何況,”李縣令冷笑一聲,有些嘲諷。
“你不覺得你問的話很奇怪嗎?”
“堤修得再結實,也經不住有人在堤根底下埋炸藥。”
“朝廷花了銀子修的堤,被魔教炸了,你反倒問朝廷的銀子哪去了,這是什麼道理?”
“按你這說法,縣衙的院牆被人推倒了,本官是不是還得先檢討院牆砌得夠不夠厚?”
周圍幾個災民忍不住笑了一聲,緊張的氣氛鬆動了些許。
李縣令趁勢繼續。
“你不問炸堤的魔教,反倒怪修堤的朝廷,這話傳出去,別人聽了會怎麼想?”
他轉過身,面朝所有災民,負手而立,聲音忽然拔得更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這個人剛才說的話,挑撥離間、指桑罵槐,打著替災民說話的幌子,字字句句都在暗示官府貪了你們的救命錢。”
“眼下洪災剛起,後面還有更多災民要來,這種時候誰最希望民心亂了、災民跟官府對著幹?”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住那漢子。
“就是你!”
“說!”
“誰讓你在這裡煽動人心的?”
“你跟魔教有沒有關係?”
最後這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周圍幾個巡衛和捕快同時將手按上刀柄,鋒刃出鞘半寸的金屬摩擦聲在雨幕裡格外刺耳,彷彿只要一聲令下,他們就能把那人大卸八塊。
那漢子嚇得腿一軟,手裡的粥碗“啪”地摔在地上,稀粥濺了一腳泥。
他聲音都變了調。
“沒有!絕對沒有!大人明鑑,我就是餓昏了頭胡說八道幾句,我跟魔教半點關係都沒有!”
後排那個之前附和的人也拼命往人群裡縮,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脖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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