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天天唸叨，說再這麼下去，咱們這客棧也撐不了多久了。”
石長生沒有接話，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這柱子的話不多，卻透露出不少資訊，而且是他們在外面沒有打聽到的訊息。
柱子見三人不再問了，知趣地退了下去。
等他走遠了，周老七才低聲開口。
“頭兒，這可比咱們在荷葉鎮打聽到的情況嚴重多了。”
“土匪肆虐，大家族內鬥架空縣令，衙門形同虛設，這不是一個兩個的問題，是整座縣城從上到下都爛透了。”
趙大頭悶聲補了一句。
“難怪雲陽郡那邊沒人願意來。”
“這真要想辦事，不僅難度大，阻力強，容易把事情搞砸，還得罪人，這還真不是什麼好活。”
為什麼從異地調人過來辦事，還不是因為外地人在這裡沒有熟人，辦起事情來少了很多顧慮！
石長生把筷子擱在桌上，面色平靜，看不出情緒，只說了四個字。
“按計劃辦。”
三人吃完飯，各自出了客棧，分頭行動。
石長生換了一身尋常的青布長衫，腰間掛了個錢袋，扮作一個外地來長寧縣訪友的普通人，不緊不慢地朝縣衙方向走去。
他打算先去衙門口轉轉，再摸到鎮府司衙門附近看看情況。
這兩處是長寧縣的核心所在，從外頭瞧一眼，往往能看出不少東西。
縣衙坐落在縣城正中，門口兩尊石獅子倒是威風，旁邊還有一面鼓，大門敞開著，進出的人寥寥無幾。
石長生在對面茶攤上坐了一盞茶的工夫，從頭到尾只看見兩個書吏模樣的人夾著文牒匆匆進出。
門口連個站崗的衙役都懶洋洋地靠在柱子上打盹，腰間掛著的鐵尺歪歪斜斜，毫無精氣神可言。
他付了茶錢，又繞到了鎮府司衙門。
鎮府司的位置比縣衙偏一些，在靠近城牆的一片空地上，周圍沒什麼民居，倒是方便日常操練。
可石長生遠遠看了一眼，心裡就涼了半截。
院牆有幾處豁了口子，用幾塊木板勉強擋著，也不知多久沒修繕過。
大門半掩著，隱隱能聽見院子裡有人在說話，可門口連個值守的人都沒有。
石長生沒有靠太近，在幾十步外的一棵老槐樹下站住了腳。
這個距離對普通人來說隔著一段距離，可對他來說，耳聰目明，院子裡傳出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院子裡響起幾聲附和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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