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戶矮屋歪歪斜斜地擠在河彎處,連盞像樣的燈籠都沒有。
村東頭那間青磚小院最好認,因為全村只有那戶圍了齊腰高的土牆。
說是村裡面最好的房屋,但依舊土得掉渣,和石長生所在的黃溪村比起來都好不了多少!
錢景行住的地方和他料想的一樣寒酸,還不如青石鎮王家的土財主!
被髮配得明明白白的!
院門虛掩著,門軸缺油,一推就發出低低的“吱呀”聲。
石長生輕易就翻過了那不算院牆的院牆!
他掃了一圈:院角堆著半溼的柴火,地上落滿枯葉,顯然沒有專門使喚的人收拾。
錢家確實沒給錢景行配下人,這位公子哥連生火做飯都不會,被髮配到這種地方,以後只會越來越瘋狂!
白日里據說只請了村裡的婆子過來做頓飯,收拾完便走。
到了夜裡,連個守夜的人都沒有!
石長生躡步走到正屋窗下,背貼土牆,用指尖在窗紙下角挑開一道細縫。
屋內油燈半明,照出兩道身影。
錢景行正坐在桌邊,手邊放著一隻粗瓷酒壺。
他喝得不少,臉頰泛紅,眼神卻陰得發沉。
身上那件長衫料子不錯,但穿得皺巴巴的,領口鬆垮,顯然沒人打理。
他妻子周瑤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塊半舊的帕子,正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
“這破地方,連喝水都得去村裡井邊打。”
錢景行忽然開口,聲音粗啞。
“錢伯衡、錢伯勉那兩個老狗,把我當什麼了?”
“收糧租?”
“這地方能種出多少糧食,還不夠老子喝酒,居然還專門讓我來收租,真是該死。”
周瑤沒抬頭,只淡淡道。
“人家本就沒把你當回事,你一個死了爹,連哥也死了,自己浪費這麼多資源也只有煉肉的的廢物,他們看不起你才正常。”
“你在這裡大吼大叫,村裡人都聽得見,平白讓人看笑話。”
錢景行冷笑一聲。
“我忍夠了。”
“等我把殺我爹的兇手查出來,看他們還有什麼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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