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清倌人自然不敢提什麼孫登,只能強笑道。
“吳大人說笑了,妾身只是手滑……”
吳昌哼了一聲,不再看她。
素雲安靜地坐在石長生身旁,偶爾替他佈菜,偶爾續酒,並不多言。
石長生端著酒杯,目光從場中諸人身上一一掃過,將各色情態收入眼底。
他不參與,也不迴避,只如這滿廳中人一般,該飲則飲,該笑則笑,該和素雲親熱,就和素雲親熱。
和光同塵就有和光同塵的樣子!
端著可不行!
廳中酒意漸濃。
西面角落忽然傳來一聲脆響,一隻酒盞摔在地上,碎成數片。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兩個副主事站了起來,面對面,鼻尖幾乎頂到一處。
一個是舟橋司的副主事,另一個是庫藏司的副主事。
兩人皆已喝多,臉上紅得發紫。
其中一人開口道聲音。
“你剛才說誰家賬目不清?”
另一人“嗬”地一笑。
“我指名道姓了?鄭兄何必急著對號入座。”
姓鄭的眼睛一瞪,伸手推了另一人一把。
“你他娘少來這套!去年舟橋司超支的事,是哪個狗東西捅到度支司的?”
那人被推得退了一步,酒意上湧,反手便是一掌拍在案上。
“你嘴巴放乾淨點!自己庫藏司虧空鬧得滿城風雨,還怪旁人給你宣揚?”
周圍人噤了聲,沒人上前,只拿眼瞧著。
這兩人積怨已久,此刻借酒撒潑,誰也不願沾這個腥。
“行了!”
韓廷安忽然開口,聲音不小。
“想打架出去打,別攪了旁人飲酒,丟人現眼。”
兩人同時看向他,到底沒敢再鬧。
兩人各自冷哼一聲,別過頭去坐下,算是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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