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國安其實也知道。
在東北的時候，他說想回來翻翻沈秀蘭的病歷，他當時尋思，可能這間房裡會有。
現在真到眼前了，他反而猶豫了。
他不是怕賭咒應驗，他怕的是，大哥會替趙傳芳求情。
不知道為什麼，這種感覺極其強烈。
但事已至此了，說什麼他也得先進去看看再說。
於是一咬牙，“師妹，我和你一起去，走。”
蘇老太沒再說什麼，跟著他出了書房。
兩人穿過走廊，走到西側最深處那扇門前。
門是老式的深色木門，銅鎖鏽跡斑斑，像是很久沒人碰過了。
林國安站在門前，停了一下，把鑰匙插進去。
隨著咔嗒一聲響，林國安知道門鎖開了，但沒有立刻推門，手掌按在門板上。
蘇老太站在他身後，沒有催。
林國安深吸一口氣，推開。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裡面很暗，窗簾拉著，只有灰塵的嗆鼻味道撲面而來。
蘇老太走進去，摸到牆上的開關，開啟。
燈亮的一瞬間，整個房間盡收眼底。
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簡單的不能再簡單，全部用白布蓋著，上面佈滿厚厚的灰塵。
椅子歪斜的擺在床邊，桌子靠牆放著，牆上掛著一幅遺像。
林國安一看見遺像，幾步走到桌前，震驚道：“這是……大哥自己給自己弄的？”
自己給自己掛遺像？
蘇老太也走過去看。
這是她第一次直觀地看到林國棟的樣子。
照片上的人大概四五十歲，一臉病容和憔悴，和林國安有幾分像，但少了那股糙勁，整個人更文質彬彬一些。
蘇老太看了一會就收回目光，桌面上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這是老式木桌，下面有三個抽屜。
她拉開第一個，空的。
第二個裡面躺著一個發條玩偶，說不好是什麼，有點像她小時候見過的饕餮，齜牙咧嘴的。
第三個抽屜裡面放著幾頁紙，疊得整整齊齊，蘇老太把它們拿出來，從側面看，能看見裡面夾著一個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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