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太一看見林佩芸，就覺得不對勁。
上次還迷迷茫茫的眼睛，這次再見，竟然變的清澈透亮了許多，沒了那種高度近視眼的感覺，看著好像和正常人沒什麼區別了。
這人咋回事？
那眼睛還能說廢就廢，說好就好？
還有，林佩芸現在看著好好的，那是不是老爺子那邊就……
但房間裡還沒發出什麼動靜，蘇老太壓下想衝進去看看的念頭，端坐在沙發上：“你來幹啥？送貔貅來了？”
林佩芸笑了笑，把傘立在門邊，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從外衣兜裡掏出兩個一模一樣的小貔貅，擱在茶几上：“二嬸既然這麼在意這東西，給你也無妨。”
蘇老太反而沒急著去拿。
她仔細看了看林佩芸的臉，比上次見面時蒼白了很多，嘴唇也沒什麼血色，但那雙眼睛裡既沒有畏懼也沒有慌亂，像是這兩個小東西對她來說已經完全不重要了。
她明知道老爺子和沈渡都在的。
“怎麼是兩個？”蘇老太問。
林佩芸看著兩個貔貅，指尖輕輕撥了一下，讓它們頭對著頭：“一個是你家的，一個是我媽的，二嬸不是都想要？”
喲，叫媽了。
上次見面還趙傳芳來趙傳芳去的，這回倒老實了。
蘇老太沒動那兩個貔貅：“你媽都進去了，你還想怎麼著？”
林佩芸笑了一下，笑意淺得幾乎看不出溫度：“她是進去了，可債還沒還完。”
蘇老太沒接話，心裡拔涼。
有其母必有其女，林佩芸這心性狠的，比之趙傳芳有過之而無不及。
當初老爺子說了，只要七天後林佩芸上門來送東西，這事就算過去了，這對母女怎麼樣和她一點關係沒有，她也不想和林佩芸多廢話，伸手把兩個貔貅收起來：
“你走吧，以後別再招惹林家人就行。”
林佩芸坐在沙發上沒動：“二嬸不會以為我輸了吧？不然你開門看看呢？”
蘇老太動作一頓，心裡猛地一沉，起身就往張瞎子房間走。
身後傳來林佩芸輕飄飄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二嬸慢點。”
蘇老太一把推開了張瞎子的房門。
屋裡沒開燈，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桌上和地上零零散散點著十幾根蠟燭，第一眼看著位置好像很凌亂，第二眼再看，又讓人覺得好像有什麼規律。
張瞎子的公文包攤在地上，裡面的東西散了一地，黃紙，紅布袋，甚至那個二神鼓，像是被人胡亂的翻找過。
老爺子靠在床頭，很虛弱的樣子，墨鏡被取了下來放在桌邊，兩隻眼皮緊緊閉著，眼窩往裡深深凹陷，皺巴巴的，在燭光的映照下看著有點嚇人。
另一邊，沈渡盤腿坐在地上，面前有一個人臉大小的符陣，線條鮮紅鮮紅，好像是用硃砂畫在地面上的，符陣正中間壓著一枚古舊的五帝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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