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唐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他平時話少，表情也寡淡，這一笑倒是難得。
有時候他覺得，女人的辦法，沒準還真比男人的管用。
走程式的話，取證、舉證、開庭、調解，一套下來半年都未必能折騰完，耗神又費力。
但這法子……絕。
陳富貴不知不覺，兩頭吃大虧。
現在不是流行一個詞嗎？
他想著就說了出來：“邪修，你這可真是邪修。”
蘇老太被他逗了樂了樂，這老頭，還挺緊跟時尚潮流。
林建廷在旁邊一直沒插上嘴，這會兒終於逮著空，湊過來問：“媽，邪修是啥意思？”
“你甭管啥意思，好使就行。”蘇老太說。
林建廷沒聽懂，撓了撓頭。
周唐收了笑，說：“你要的人選，沈渡那小子就行，別人都是當兵出身，對這些事不懂，應付起來容易露餡，沈渡腦子活，口音也正，讓他來接這個電話最合適。”
蘇老太嗯了一聲，想起那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自從她醒過來，一直沒見到那孩子，就說過一次話，她印象不錯。
還有老爺子，可可和心心都在家，他一方面知道老林他們沒啥大事，另一方面又不敢離開，現在都快成給她帶孫女的保姆了。
再等幾天吧，等這一家子全都醒過來，就帶回家裡養著去。
不知怎麼，她忽然就有點困，這睏意鋪天蓋地的，腦子都有點暈。
大概是流血流多了的緣故？
她沒再跟周唐客套，說：“我先回去躺會兒，你也歇歇，等老林好了再說。”
見周唐應下，便轉身往自己的病房走。
推開門，脫了鞋躺到床上，眼睛一閉，幾乎是沾著枕頭就睡了過去。
然而睡過去沒多久，就開始做夢。
夢裡她站在一片霧濛濛的地方，像是蘇家村口的老槐樹底下，又像是臺北醫院的走廊，哪哪都對不上。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紗布還在，但血從紗布底下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每落一滴，地面就泛起一圈暗紅色的漣漪。
她一抬頭，林佩芸就站在她面前。
還是那天夜裡的模樣，穿著白裙子，可裙子從腹部往下全都被血浸透了，顏色紅得發黑，黏在腿上。
她低著頭，頭髮溼漉漉的垂下來遮住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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