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江被拽的一個倒仰，布娃娃掉在地上，眼睛還是死死盯著蘇老太，嘴裡不停的說：“佩芸，你等我！你別走！爸馬上就能出去了……爸馬上就能陪你了……”
他被拖著往後拽，腳在地上亂蹬，身子扭來扭去的，但目光始終沒有從蘇老太臉上移開。
直到被拽進走廊拐角，聲音才漸漸遠了，最後只剩下一聲接一聲的‘佩芸’，不停迴盪在空曠的走廊裡。
蘇老太皺著眉，冷氣在後背上一層一層的往外冒。
被人當眾叫死人的名字，饒是她見過那麼多離奇事，還是覺得不舒服。
幾個呼吸後，那層冷氣才慢慢退下，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膈應。
林國安望著老江被拖走的方向嘆道：“應該是真瘋了，見面也沒意義，算了，師妹，咱們走吧。”
蘇老太低頭，地上還扔著老江掉下的那個布娃娃，看了兩眼，她收回目光，跟著林國安一起往停車場的方向折返。
路上，蘇老太問他：“你來見老江，就是想看看他瘋沒瘋？”
林國安推開醫院大廳的門，側過身讓她先出去，才跟著出來：“嗯，骨灰那種東西很邪門，對人的心緒、運勢都有影響，我想著，他要是真瘋倒也算了，但如果不是，那他就是故意的，帶著骨灰盒來公司找你，目的可能不單純。”
蘇老太想了想：“我沒碰到骨灰，盒子也沒有。”
林國安幫她開啟車門：“也可能是我想多了，不過現在親眼看到老江這個狀態，我也就放心了，就讓他在這裡養老吧，不必再理會。”
蘇老太沒應聲，彎腰上了車。
老高一直沒熄火，空調吹出來的風涼嗖嗖的，驅散了一身熱氣。
她靠在座椅裡，透過車窗看著安泰精神病院的主樓一點點向後遠去，心裡還是不安。
那天老江去公司，她就覺得怪。
今天見面，老江認不出林國安，卻一直管她叫‘佩芸’，還一個勁把那娃娃往她懷裡塞。
醫院裡那麼多女人，歲數大的，小的，穿白大褂的，病號服的，老江一路從走廊裡衝過來，為什麼不認錯別人，偏偏認錯了她？
莫名就想起那天夜裡的怪夢。
那種靈魂要被擠出體外的感覺，她到現在都還記得，夢裡，林佩芸就像是想要強行佔據她的身體一樣，卻被一道光給彈開了。
老江今天又說這樣的話，她怎麼覺得，自己好像被林佩芸附身了。
不管走到哪，林佩芸都跟著她，老江看到的不是她，而是她身體裡的林佩芸？
這個想法一齣現，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但她沒跟林國安提。
萬一只是她多想，猜錯了呢？
看看再說吧。
要是再做那種夢，那種林佩芸來找她的夢，那就絕不是巧合了。
她摸了摸衣裳底下的銅錢，或許是時候回家看看老爺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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