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太想起方若憐頭也不回地走了，手上沒停，繼續把藥膏往傷口上抹。
“媳婦現在是鐵了心要跟你離婚了，看你咋辦。”
林建輝側過頭來，下巴抵在枕頭上，嘴角扯了一下，“還得多謝大師傅這頓打，不然明天就要和她去民政局了。”
蘇老太的手頓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林建輝趴在床上，側臉埋在枕頭裡，也沒開口。
他想起了小時候。
大師傅打他們哥仨，打完從來不記仇，也不跟他們置氣。
因為只要他們在外面受一點委屈，大師傅第一個衝出去護著，比親媽還兇。
那些年捱過的打，他從來沒恨過，包括現在也一樣。
大師傅對他們的付出，比打來的多得多。
至於方若憐……
他苦笑了下，眼睛盯著床頭櫃上那盞熊貓小夜燈。
他記得，那好像是多年前，方若憐擺在他房間的。
而這段時間在公司裡，方若憐始終對他冷眼冷眸，從不多說一句話，他交代什麼她就做什麼，做完就走，半步也不多留。
他從沒見過她那個樣子。
剛離開臺灣那幾年，偶爾能接到她的電話或視訊通話，他一般都躲著，為數不多的幾次接起來，對面都帶著哭腔。
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在工作上越來越出色，像是找到了新的精神寄託。
那個難纏的女客戶，她只吃了幾次飯就搞定了。
阿泰交給她的新專案，她做得比誰都細。
客戶點名要她對接，說她比那些老員工都靠譜。
他以前不知道她這麼聰明，不知道她做事這麼負責，更不知道她面對客戶時那麼從容。
以前他從來沒正眼看過她，可現在，反過來了。
她幾乎是從不正眼看自己了。
林建輝也不知道心裡到底是什麼感覺，每次她催著去民政局，他下意識就想拖。
今天她催的急了，他才不得不應下。
直到晚上回來，被大師傅打了一頓。
他忽然就覺得有點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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