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時候，村裡也有人養馬，拉車用的，不是這種，這種馬高大，毛色發亮，看著就貴。
一個男人正背對著他們，在馬廄前頭喂草料，手裡拿著一把叉子，把乾草從草垛上挑下來，一叉一叉地往食槽裡放。
“老江。”林國安喊了一聲。
老江回頭，看見林國安，趕緊放下手裡的叉子，在褲腿上擦了擦手，一瘸一拐地走過來。
蘇老太這才看見這人腿腳不好。
一條腿有點瘸，走路的時候拖著，身子搖搖晃晃的。
走到跟前，腰彎下去，嘴角扯開一個笑，“老爺。”
“嗯。”林國安看了看馬廄，“馬怎麼樣？”
“都好，都好。”老江搓了搓手，“母馬生了小馬駒，壯實著呢，您要不要看看？”
林國安轉向老太，“師妹，咱去看看。”
老江的目光這才落在蘇老太身上，腰又彎了彎，“太太好，我是老江。”
“哎，別客氣。”
蘇老太虛扶了一把。
老江看著有六十多歲，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很深，眼睛也有些渾濁。
目光怎麼說呢，給蘇老太的感覺不太好。
你看他的時候，他躲開，你不看他，他又悄悄移回來。
說不上蔫壞，但絕對算不上真誠。
“老爺，太太，這邊請。”老江側身引路，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
馬廄裡光線明亮，蘇老太伸手摸了一匹，這馬鬃毛柔軟，手感滑順，像是上好的綢緞一樣。
三人一路走到馬廄最深處。
這個隔間比其他的大一些，地上鋪著厚厚的乾草，一匹剛出生沒幾天的小馬駒半臥在草堆上，四條腿蜷著，站不起來。
蘇老太定睛看了看，這匹小馬的眼睛竟然是灰藍色的。
老江手在圍欄上拍了拍，對林國安說，“老爺，我去看看前面那匹母馬，今早有些不愛吃料。”
林國安點頭，“去吧。”
老江應了一聲，一瘸一拐地走了。
見人走遠，蘇老太問：“他腿咋了？”
林國安嘆了口氣，目光追隨著老江的背影，“年輕時候工傷，廢了一條腿，那時候我還在做小買賣，要不是他，斷腿的可就是我了。”
“一輩子死心塌地的跟著我，媳婦都沒娶，要說別人是趙傳芳的人我都信，就這個老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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