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瞎子那邊不著急,反正她們得住個十天半月的。
老姐倆一起從村口出來,往隔壁村走。
她們村叫蘇家村,隔壁村叫靠山屯,中間隔著兩裡地,不算遠,就是雪太厚,來回走的人不多,沒踩實,走起來費力。
等到了靠山屯村口,老姐倆都已經是滿頭大汗了,裡頭冒汗外頭冷,風一吹,有點難受。
蘇老太站了一會喘口氣,抬眼往村子裡頭看。
靠山屯比蘇家村人口少一點,磚瓦房一個挨著一個,屋頂的煙囪冒著煙,此時村道上一個人都沒有。
她來過幾次靠山屯,第一次是幾十年前的時候,那時候她才十幾歲,跟著老爹來看風水。
哪家哪戶,誰家的墳地,誰家的宅子,老爹一個個指給她看過,可現在再站在這兒,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什麼都對不上號了。
李老太指著前面那條被雪蓋了一半的土路:“二狗子家就在那邊,往右拐,第三家還是第四家。”
蘇老太點點頭,往那個方向走去。
越往這邊走,村道越窄,地上已經沒幾個腳印了,等拐到右邊,路幾乎沒有了,全是厚雪殼子,旁邊有一棵光禿禿的大槐樹,對面就是二狗子的家。
院牆不高,用石頭壘的,院子裡的雪沒掃,有點亂,偶爾飛過去幾隻家養的雞。
一拐過來,蘇老太就看見了那輛加長版轎車,安靜的停在院子裡,上頭落一層薄雪,一看就是停了好幾天沒動過了。
就是當時陳雅雯被拍後腦勺時候坐著的那輛。
應該也是託運回來的,總不可能從臺北一路來到東北來。
看來二狗子也沒打算短時間就走。
李老太跟上來,兩人站在院門口,隔著鐵門往裡看,“就是這輛車,那天回來的時候就開的這個,可氣派了。”
蘇老太往後退了半步,用胳膊肘碰了碰李老太:“大姐,你叫門。”
李老太往前邁了一步,一手抓住鐵欄杆,咣咣咣的晃,“老胡太太,開門!”
蘇老太這才想起來,二狗子本家姓胡,但到底叫什麼,她也不知道,反正村裡村外認識的,都二狗子二狗子地叫。
李老太喊了兩嗓子,院裡那扇鋁包門終於開啟一條縫,看不見人,就聽見一句話,“誰啊?我媽沒在家。”
李老太抬腳在鐵門上踢了一下,“瞎扯!你媽眼神不好,能幹啥去?你把門給我開啟,我看看她!”
裡面的人大概是猶豫了一下,慢慢把門打開了。
一個大塊頭從裡頭走了出來,裹著件綠色軍大衣,領口豎著,遮住了半張臉,頭髮也亂糟糟的。
“你誰啊?”
二狗子一邊走一邊不耐煩地問。
蘇老太站在李老太旁邊,一看見二狗子就樂了。
這傢伙造的,半點沒有臺北看見時的精神勁了,腳上趿拉個棉拖鞋,大棉褲水當尿褲的,軍大衣油光鋥亮,好像剛從監獄裡出來的勞改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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