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姑娘,你這麼想的話,那便是鑽了牛角尖了。”
秦小滿給唐姑娘盛了一碗熱湯,輕聲安撫著。
“讓那些偷稅漏稅的人交稅是你身為互市監應該做的,這件事本身是對的,沒有錯處可挑,若論錯,也是那些總是想要多賺虧心錢的商戶們的錯。”
“話雖如此,可我造成的惡果,也不能讓別人來承擔,特別是……你知道嗎,我做市署丞時認識的一個兒子戰死、媳婦跑掉,只靠著賣餛飩養活兩個孫子的阿婆,昨日來戶部補稅,說她支援我的做法,可是,她交的一兩銀子,是想給她孫子買冬衣的錢。”
唐清柔看向窗外依舊不停的鵝毛大雪,眼中含淚。
“昨日阿婆沒有買過冬衣,不知今日她那兩個小孫子能否取暖。”
“能。”
秦小滿再次不假思索地開口。
讓唐清柔破涕為笑的同時,忍不住嗔了他一眼。
“盡會哄我開心,你又不知那個阿婆的情況,怎麼能張嘴就來?”
“你說她的兒子戰死了,朝廷讓戶部撥的撫卹有沒有到位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昨日是秦家發放羽絨服補貼的日子,她就算不買,朝廷也會派發給她。”
說到這裡,秦小滿再次出聲寬慰。
“你是互市監,掌管天下商行秩序不假,可你不能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再說了,商業也並非獨立於整個社會活動之外,它與工、農乃至仕都是相通的。”
看到唐姑娘似有所悟的表情。
秦小滿知道,光靠這些還不能解她的心結,還得從根本上解決那些市井小販的麻煩才行。
“唐姑娘,我有一個提議,可以分級收稅,就是按照年總產值,不足一個數額的不予收稅,抵達某個數額間區的收某個間區的稅費,比如市井小販裡那些擺地攤賣農家菜的農夫,只要每年收入不超過十兩或二十兩不收稅,只要登記在冊,官府便以監督為由,給予保護。”
有些事,一旦官府立文開始著手處置。
那些商賈們,絕對不會同朝廷掰手腕。
“分級收稅……是啊,市井小販與尋常商戶還有那些富豪們,完全不可同日而語,他們的資源和人脈不同,盈利不同,為何要收一樣的稅呢?!”
唐清柔茅塞頓開。
只覺得腦中一片清明。
看向秦小滿時,眼中滿是崇拜之色。
只是……
“秦先生,這樣一來的話,想必那些富豪巨賈們更加不樂意,反抗聲會更加激烈,又如何處理?”
經商盈虧,只要是正當經營。
是賠是賺靠得是個人本事。
唐清柔並不是想做“劫富濟貧”的事,那樣也會擾亂商業的發展。
她想的,是上下能夠團結一心,腳踏實地的讓大乾商業更加繁榮,而非大魚吃小魚似的做困獸之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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