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項考核是排兵佈陣。
沙盤推演室在地下一層,沒有窗戶,頭頂的冷白色燈光把整個房間照得像一間手術室。
巨大的沙盤桌嵌在房間中央,暗灰色的桌面投射著地形、兵力、建築和天氣的立體影像。
紅藍雙方各佔一邊,操作檯嵌在桌面邊緣,手指點上去就能調動千軍萬馬。
時雲崢走到紅方操作檯前,低頭掃了一眼兵力配置——步兵三萬,裝甲部隊六十輛,飛行器二十五架,小型戰艦三艘。
地形對藍方有利,他們的主城坐落在山上,只有兩條路可以進攻。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沙盤,落在對面。
藍方指揮官已經站在那裡了。
時雲崢愣神片刻,吸引她注意力的,是來人的面容,無關等級威壓。
淺藍波浪長髮披在肩後,如同海風揉過的浪面,冷光下漾著水潤光澤。
皮膚白皙通透,太陽穴處細細的青血管清晰浮現。
五官精緻得虛假。高挑眉骨,挺直鼻樑,薄薄的嘴唇是病態卻極具美感的淡粉。
眼眸是清淺琉璃般的淡紫色,瞳內沒有半點高光,如同打磨完畢的寶石,靜靜嵌在冷白的臉上。
長睫垂落,眼底鋪開扇形陰影,眼下那顆淚痣淺淡微弱,只有湊近才能看清。
時雲崢多看了兩秒。
她不是沒見過好看的人。
伊莎蓓爾的溫柔,花滿月的冷豔,繁星的天真,隕石的楚楚可憐,各有各的好看。
但眼前這個人,好看得不像真人,像一幅被人用細筆慢慢描出來的工筆畫,每一個線條都是精心設計過的,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
時雲崢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美人好看歸好看,不影響她拔刀的速度——不對,不影響她推演的速度。
推演開始。
時雲崢沒有急於進攻。
她派了兩支小股部隊,每支五百人,分別從正面緩坡和側面峽谷佯動。
對方的反應很快,主力紋絲不動,只是派了幾支偵察隊前出探查虛實。
時雲崢又派了一支車隊從正面緩坡緩緩推進,速度很慢,像試探也像誘餌。
對面的指揮官抬起手指在操作檯上劃了一下。
他的手很白,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下達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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