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靈暉說。
路西弗的眼睛一下子彎了。
她從椅子上滑下來,繞到書案後面挨著他坐下,一條胳膊搭上來,扯著他的袖子。
小小一個人,整個人都快貼到靈暉身上去了。
“天父,我跟你講,食堂的飯真的變好吃了,超級超級超級超級好吃!他們真的是下苦功夫了!你都不知道以前那個飯有多難吃,我第一天去的時候差點以為他們給我下毒了……”
其實這些話小天使已經說過很多遍了,但是孩子畢竟是孩子,總是要重複性的把學校裡那些事嘰裡呱啦的說上許多遍。
她頓了頓,歪著頭想了想,又自己否認:
“不對,下毒都沒那麼難吃!下毒至少還有毒,那個飯連毒都不如!繁星說他家的狗都不吃,我說你哪來的狗,他說他想象出來的,我說那你想象出來的狗還挺挑——哈哈哈哈哈!”
她說到一半,自己咯咯笑起來,笑完接著往下講,一點空隙都不留:
“青丘的廚子好厲害,那個金湯玉髓羹裡有紅色的果子,咬開會爆汁,我第一次吃的時候不知道,一咬下去‘噗’地濺了繁星一臉,他氣得尾巴都炸了,但是又捨不得罵我,就自己在那兒擦,擦了半天,然後跟我說‘下次咬之前先告訴我’,我說好,結果第二次又濺了他一臉——!”
她比劃著,兩隻手在空中亂晃,光著的腳丫在椅子邊上翹起來,一晃一晃,像兩隻不安分的小鳥。
“還有雪絨丸子,咬一口燙舌頭,可就是捨不得吐,含在嘴裡哈氣,哈了半天,最後還是嚥了,咽完了又想吃下一個!九重雲糕你吃過嗎?九層!每一層味道都不一樣,我是一層一層吃的,吃到最上面那層是蜜桃味,我就在那兒想,要是能天天吃這個,我寧可天天考試——!”
她又自己接了一句:
“當然,考試還是不要了,考試太難吃了,我是說考試的苦,不是考試的飯,口誤口誤口誤……”
靈暉側頭似乎在很耐心地聽著。
小丫頭湊在他身邊,一張嘴就沒停過,什麼都往外倒。
食堂的飯,繁星被濺了一臉,九重雲糕的第九層,考試的有點太難了,零零碎碎,雞毛蒜皮,全塞給他。
他抬手,握住她那隻沾了蜂蜜的手。
帕子覆上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指腹、指縫、指尖,擦得慢,輕得幾乎沒用什麼力氣。
“怎麼弄得滿手都是。”
“路上顛的。”路西弗面不改色。
“嗯。”
靈暉把帕子放下,沒有再問。
路西弗歪著頭看他,忽然又想起來一件事,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
“天父,我跟你講,我還給你帶了別的。”
她從食盒最底下翻出一個油紙包,一層層開啟,裡面是一小塊被壓得有點變形的九重雲糕。
最頂上那層緋紅色的蜜桃已經蹭花了,糊在油紙上,像一小片被碾碎的晚霞。
“這個是我專門留的,最上面那層最好吃,本來想給你帶一整塊的,但是路上實在太香了,我就沒忍住咬了一口,然後覺得咬都咬了不如再咬一口,然後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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