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伸手去接落葉,只是安靜望著漫天金葉覆滿整支艦隊,心底全然瞭然。
數萬年來,母樹默默守護精靈一族,見證族人降生、出征、老去、落幕。
它從不言語,歲歲繁華皆予族人,如今油盡燈枯,便把最後所有溫柔,平分給了每一個倖存的光明精靈。
安置艙內,再無半點繁茂綠意。
偌大艙室中央,只剩一截乾枯沉寂的枯木枝幹,孤零零立在原地。
伊莎蓓爾緩步走入艙中,白皙掌心輕輕貼上冰涼粗糙的樹皮,溫柔的聲線輕緩響起。
“我回來了。”
“戰事結束,我們贏了。”
死寂的樹幹沒有任何回應,只剩刺骨的寒涼透過掌心蔓延上來。
她將臉頰輕輕貼在樹幹上,安靜站立了許久。
就在這時候,樹幹深處響起一聲極細微的脆響。
“咔——”
正對她心口的樹皮,緩緩裂開一道細縫。
一枚圓潤的果實從縫隙中慢慢擠出,穩穩落在她的掌心。
拳頭大小的果實通體翠綠,表層縈繞著細碎金光,觸手溫熱鮮活,跳動的觸感酷似一顆鮮活的心臟。
這是母樹存續數萬年養分,凝結出的最後一枚末代之種。
遠古初代光明精靈,皆由樹種化生。但這枚果實截然不同,母樹刻意收斂了所有化生規則。它放棄自我形體,化作種子隱匿於世,徹底脫離伊甸園的規則掌控,斷絕了至高勢力覬覦掠奪的可能,只為牢牢保住最後一線精靈生機。
溫熱的果實在她掌心輕輕跳動了一下。
無聲,卻道盡告別與託付。
伊莎蓓爾眼底泛紅,輕輕將果實按在心口,溫柔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字字鄭重。
“我都明白,你安心就好。”
樹幹之上,最後一縷微弱生機徹底消散,徹底歸於沉寂。
當夜,伊莎蓓爾吞下了末代之種。
沒有漫天霞光,沒有驚天異象,周身平靜無波,彷彿只是飲下一口尋常清水。
一旁的凱爾急得原地轉圈,滿臉焦灼,死死盯著她:“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是不是吸收方式錯了?要不我立刻找族老過來看看!”
伊莎蓓爾輕輕搖頭,眉眼溫柔從容。
“不用著急。”
她反手背起肩頭長弓,提起隨身藥箱,轉身穩步走出安置艙。夜色勾勒出她纖細卻挺拔的身影,溫柔眼底藏著不容撼動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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