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張沉沉壓下來的網。
傅硯禮的車已經駛離商場，車窗外燈影飛快倒退，像把剛才那場混亂一點點甩在身後。
車廂裡卻安靜得可怕。
傅夫人坐在後座，視線落在前方男人繃緊的側臉上，沉默良久，終於輕聲開口：
“硯禮，剛才那個女孩，就是她嗎？”
這句話一落，車裡像是更靜了。
傅硯禮雙手握著方向盤，骨節因為用力微微泛白，喉結滾了滾，卻沒有回答。
林詩妤偏頭看著他，眼底情緒複雜，帶著驚詫，也帶著一點不甘。
“真的是她？”
她像是終於忍不住了，語速慢慢快起來。
“就是那個你出國第一年，剛做完手術還躺在病床上，也要撥電話過去找的人？”
傅硯禮仍舊不說話。
林詩妤卻像是徹底被這沉默刺激到了，聲音裡都多了一點尖銳。
“第二年，你在國外剛站穩腳跟，第一次打贏大案子，還是給她打電話。”
“第三年，你的律師事務所開始有了名氣，有了錢，有了別人夢寐以求的一切，還是給她打電話。”
“第四年，連我們訂婚前夕，你都還在給她打電話。”
她盯著他的側臉，一字一句問出來：
“五年，一千六百零八通電話，傅硯禮，你打給的都是她，對不對？”
車內空氣驟然一滯。
傅夫人聽見這個數字，都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五年傅硯禮是怎麼熬過來的。
剛出國那會兒，他身體不好，手術後疼得整夜睡不著，醒來第一件事還是摸手機。後來學業最重、案子最難、事業最拼的時候，他也從沒停過那一個號碼。
沒人知道他到底在等什麼。
也許只是等對方接一次。
可偏偏，那一千六百零八通電話，全都石沉大海。
傅夫人看著兒子緊繃的下頜線，終於還是沒忍住低聲問：
“硯禮，你真的不去救她嗎？”
這個“救”字，像一下扎進了傅硯禮心底最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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