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思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不算特別高，卻像一根針，精準扎進傅硯禮心裡最不肯碰的地方。
餐廳裡的人都看著他。
傅硯禮握著手機，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其實不止一次產生過懷疑。
從醫院花園那場失控開始，到沐浴間裡那道燙傷疤，再到小樂病房裡孩子口中那句“媽媽身上有很多傷”。
很多事都不像他最初以為的那麼簡單。
可偏偏溫晚什麼都不說。
她越不說，他就越恨。
因為他不明白，她為什麼寧可被所有人誤解，也不肯向他解釋一句。
電話那頭，李思思顯然也急了，根本不給他迴避的機會。
“這些年溫晚和小樂母子過得很難。”
“今天小樂被人從醫院帶走了，周晉逼溫晚去帝豪酒吧。”
“傅律師，如果你不管，就真的沒人管他們的死活了。”
“你現在不去，以後一定會後悔的！”
最後一句，帶著極重的情緒，幾乎是砸過來的。
傅硯禮眸光猛地一縮。
後悔。
這兩個字像在一瞬間撞開了他所有強行維持的冷漠。
他已經後悔過一次了。
後悔當年沒抓住她，後悔歸國後用盡惡意逼她，後悔在醫院裡看到那麼多不對勁，卻還是沒忍住用最傷人的方式把她逼到絕境。
如果今晚他再不去——
他幾乎不敢往下想。
“地址發我。”
他終於開口，嗓音低沉得發緊。
李思思明顯鬆了口氣，連忙道：
“帝豪酒吧，沉香中式會所那邊的包廂區。”
“你快一點，晚晚一個人根本撐不住。”
電話結束通話後，餐廳裡靜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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