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晟緩緩笑道:“我今日來是有些私事,主要是想在老家修葺新宅的事情,趙大人知道本官是個窮官出身,所以手頭還差一些銀子救急。不知道趙兄可否私下借給為兄救救急?”
趙小丙怔了怔:“你需要多少銀子?”
傅晟說:“大約三萬兩足夠了。”
三萬兩?傅晟也真敢獅子大開口。明明知道她的那些銀子早已經有了用處。小時候就曾聽家裡大人討論過,據說窮苦人家出身的官員分為兩種,一種是剛正不阿,一生廉潔自律的讀書人,這種人除了脾氣臭一些倒也沒什麼毛病。還有一種是深信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剛剛為官時還好,久而久之就成了貪得無厭的人。如果是那種慾壑難填怪物,或許還能為了滿足自己的貪慾最終演變成喪盡天良。
指尖輕輕推了下茶盞,她含笑說:“傅大人如果是前些日子來或許還有,現在我手頭也沒有那麼多,兩三千兩銀子給大人救急,卻還是拿得出的。”
傅晟聽到三千兩銀子,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自從他做了知府,就彷彿變了一個人,過去那個靦腆怕事,謹小慎微的男人早就消失了。
傅晟哂了哂,覺得趙小丙是看不起人,徐徐說:“兩三千兩夠幹什麼的。”
小丙好笑:“修個祠堂,讓傅兄的列祖列宗都沾下傅兄寒窗苦讀多年的喜氣,足夠用了吧。”
傅晟聽出小丙語氣中的諷刺之意,指尖微微彎曲:“看來小趙大人是看不起我們這種窮苦出身的讀書人的。”
趙小丙也不想跟傅晟這麼糾纏,傅晟私下所做之事處處都在針對她,能忍這麼久都是為了顧全大局。如果不是看在早已經答應了慕蘭舟,會好好輔佐他,還真當她不敢做個愣頭頂撞知府不成?
她也就不客氣了:“那些銀子我都拿去江南換船了,現在手頭真的沒有,兩三千兩的銀子傅大人都看不起,是忘記去年這時,你連一百兩銀子都拿不出來的日子了是嗎?”
傅晟陰鷙冷酷起來:“我寒窗苦讀多年,吃過多少苦頭才有今日,你一個捐官爬上來的知縣,若不是靠著幾分姿色,又怎麼會得到慕大人的歡心呢?”
他陰氣頗重的笑了笑:“慕大人上任江蘇巡撫,以後也沒什麼事會勞煩到小趙大人了,時日久了慕大人就會徹底忘記宛平縣令這個人。到時你在鄭州府想有出路,還不是要看我的臉色過日子?”
小丙平和說:“那下官就安心做好宛平縣令,儘量不給知府大人惹麻煩。”
目送傅晟離開,陳柳貞不禁嘆氣:“傅大人變得好快,相公為何要得罪小人?”
她笑了笑,接過陳柳貞懷中的小瑾瑜,親著他圓鼓鼓的小臉蛋:“密兒乖乖,又胖了?看來沒少勞累你娘。”
陳柳貞心裡一甜,忙讓冬菱把準備好的飯菜拿上來。
冬菱丫頭端著飯菜上來,小丙瞧見她這些日子總打扮的張揚了些,尤其覺得冬菱在自己跟前有種搔首弄姿的嫌疑。
小丙吃過飯,就抱著孩子跟陳柳貞閒聊:“這個冬菱丫頭用著還妥帖嗎?”
陳柳貞放下碗筷,垂頭笑著:“冬菱丫頭長得好人也機靈,穿衣打扮又上心,大人覺得好那就是好。”
小丙皺皺眉:“冬菱丫頭既然將心思全花在穿衣打扮討好主人上了,明日你就找戶人家,把她嫁出去。”
陳柳貞一怔,卻沒想到相公會這麼安排:“這樣一來,府內就缺少做事的人。”
小丙逗著孩子:“你抽空去育幼局選個善良仔細的丫頭回來,人可以不美,憨厚聰明卻是必須的。”
“相公的要求自相矛盾,只是相公要人憨厚,又要人聰明,這哪裡是說找就找得到的?”
趙小丙一笑:“仔細找肯定能找到。”
陳柳貞找了戶不錯的人家將冬菱嫁了,就去育幼局裡尋找合適的丫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