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丙心裡更是一驚,別看沈楚梅平日溫存柔和,實際是比他爹爹更厲害的人。
殺伐異黨可以理解,能狠心殺伐自身,卻是更高的智謀了。
沈楚梅一笑:“別人都道皇帝是偏袒貴妃沈家才有了今日地位,殊不知歸根到底還是沈家能協助皇帝治理好恆明的天下。若是某日沈氏失去了此番能力,我們自然也不會在持有今日的殊榮,而治理恆明,歸根到底皆要落實到手下之人身上。”
他意味深長:“為上位者御下,既能捧之上天,亦能殺之地獄。陛下對我們,我們對臣下,都是如此。”
在這悶熱天裡她不禁瑟瑟發抖。
“別怕,無論你如何做,我都會在一邊默默護著你的。”
窗邊鳥兒又是一陣撲騰,趙小丙酒意全醒,沈楚梅也知道她需要時間去想一想日後的事情。好在時間還早,他笑著對趙小丙說:“今日難得有空閒,你來陪我下盤棋。”
趙小丙侷促身上的酒氣,沈楚梅微笑:“瑤珮,去取一件本官日常的衫子給小趙大人換上。”
直到這時,趙小丙才留意起始終半掩在雕花屏障後面身著水綠襦裙的瑤珮。她溫柔的緩步走來,發上簪了一支金累絲寶石鏤空鸞鳥牡丹簪,如今多了一絲高貴氣度,比揚州時更美了許多。
瑤珮萬福說:“小趙大人請隨我來。”
到了裡間,瑤珮找出一件沈楚梅日常穿的夏衫擱在床邊道:“請小趙大人更衣。”
趙小丙道:“瑤珮姑娘畢竟是沈大人的身邊人,咱們男女有嫌,請姑娘到外面等我。”
瑤珮聽到這句話,就輕靈離開隔間回去伺候沈楚梅了。
她瞧著瑤珮背影,拎著沈楚梅的那件外套換在身上。
這衣裳看起來樸素,衣料卻十分的舒適。
衣裳貼身穿在身上,很快就跟自身的味道融為一體。
只是,她也不顧上遺憾什麼了。
沈楚梅坐在榻上飲茶。
瑤珮已經擺好了棋盤。
小丙穿著他的衣裳出來,沈楚梅望了一眼不禁莞爾:“衣裳有些大。”
她含笑走近了看著棋盤,心頭一揪。
這幅棋盤仍然是十多年前那副,所有一切如同往昔。十多年前她也鬧著跟他對弈,現在想來當時的贏面全是他在變著法子逗她開心。
原本她深深憧憬過自己長大過門,做他媳婦的幸福美滿。
依著楚梅哥哥天縱英才,自己必定可以仰視珍惜,依著他的溫暖寬厚,自己也能嬌縱一生。於是世間所有美好都會常伴自己左右,一輩子便被這個男人深深嬌寵著渡過了。
那樣的人生或許平淡,但有了楚梅哥哥陪伴也就夠了,她從沒貪過更多。
不知不覺看她的目光變得溫柔複雜,充滿無盡的遺憾與落寞。
面前是仇人之子。
沈楚梅被她奇怪的眼神吸引住,雙眸默默對視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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