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丙簡單的總結,此次在沈老爺子跟前失利,便是因為自己有要命的把柄在他手中,自己就像是身處一個燭光高照的明室之下失去了先手。
老爺子在暗,自己在明,先前就只能任其操縱丟掉先機。
但反面便是,老爺子也因此打破了他先前所鑄的暗室,手上已經沒有先機。
她要有耐性,慢慢的順勢而推,漸漸把自己在他眼皮子底下重新藏入暗室,反手一步步推著老爺子一步步進入更亮的明處。
現在能為她鑄造暗室的,只有楚梅,玄靈兩個幫手。
梅園之中張燈結綵,一早玄靈就帶著滿月過來,親手為她勾了個新娘子出嫁時才會畫的桃花妝,身上穿著大紅色的通袖袍,金銀線繡的四垂雲上綴了大顆大顆的金鑲玉羊脂白珠。
沈楚梅來了,親手拿起放在桌上放著的那個用黃金打造的鳥語仙居花樹冠,冠上鈿,釵,博鬢,無不輕靈秀雅,雖然材質昂貴,卻沒有一點庸俗之氣。
趙小丙用手託了託側面一朵天鳳銜穗球。
無數水晶打磨的細碎流蘇便在她掌心輕輕晃動。
這一身都是早先沈家給‘趙翟’準備東西,今天穿上了,心中百轉千回滋味複雜,這是正經正室夫人才穿戴的,因為當真是按照納妾,為妾不得穿正紅,她今天這身打扮簡直是沒天理的僭越。
沈楚梅穿的也是一身正婚才穿的禮服,趙小丙看了,嘴上雖沒多說,心裡明白這是沈楚梅藉機完成各心願,嘴上納妾心裡娶妻,所以今天沈楚梅心情很忐忑,一把年紀的人卻像是個情竇初開的少年郎。
在梅園之中行了正婚的大禮,全套下來不缺一個,桌上放著天地君親師的牌位,權做高堂。
沈楚梅挽著她的手說:“沈楚梅今日娶妻,天地君親師可做見證,趙翟為沈楚梅正房正室唯一之妻子,百年之後沈楚梅身死,黃泉之下也只同趙翟一人攜手相行。”
說完,兩個人很慎重的跪拜,沈楚梅才用一塊遮臉的絲綢帕子系在她的臉上,又蓋上了大紅色的蓋頭。沈楚梅蓋蓋頭時心情太過激盪,手指就輕輕發抖。
趙小丙見紅蓋頭的四角落下,才將他的手握住柔聲說了一句:“夫君這份心,翟兒全都記在心底了。”
說著,她站起來對著他很鄭重的跪下來行了個大禮。
沈楚梅全身一顫,趕忙也站起來,學著她的禮儀跪下來還了個大禮。
這份心思留在了梅園,出了門,一切就得按照納妾的程式,因為是納‘小’妾,進門只能走了下人才走的小偏門。進門之後坐上個簡單的轎子,一路抬著先去了沈楚梅的西鳳樓。那裡已經擺好了酒席,畢竟是沈楚梅發的請帖,所以旁人都很給個面子,吃吃喝喝玩玩樂樂。
這種討喜的事,並沒有娶妻時那麼正兒八經的刻板,旁人說話間也都當成個風流韻事笑談。
莫逸辰第一個笑的不覺:“老沈你這態度變得當真是快,前陣子成了婚,這腦子說正經就正經起來了,往後我們去喝花酒,也就不必漏下你了。”
慕蘭舟笑的十分開心,輕輕的搭了一下他這位表兄的肩頭,沉聲嘆然:“早這樣就對了,人生在世須盡歡,只要你點個頭,天下什麼樣的女人討不到?縱然是個天仙,我也能給你找來。”
他狹長的眸子一眯,恣意飲了口酒,老沈現在三心兩意,等趙丙三心裡還不定會怎麼想。
沒了沈楚梅這個障礙,趙丙三也就不會對他有所顧慮了,他跟沈楚梅不一樣,天下美色他什麼樣的沒見過,他要的才是可以作伴攜手,令他不那麼孤單的人。
正說著,裡面的下人扶著一個全身大紅,頭戴著紅色蓋頭的女子出來,沈楚梅就站起來過去挽了她的手,讓她給來客萬福行禮。
這些人就都起鬨讓沈楚梅趕快掀開新姨娘頭上的蓋頭,給大夥看看新姨娘是如何的美貌。慕蘭舟託著腮,多少也是好奇的,他很想知道沈楚梅到底是怎樣的眼光。
那時瑤佩已然是絕色,沈楚梅還不是看都不看一眼麼?沈楚梅笑了笑說道:“雖然這女子是個妾,但她性子要強剛烈,是最容不得旁人嬉笑的。蓋頭還是等會我回房去揭,你們要問她的容貌,我說給你們聽。”
沈楚梅讓奴婢侍奉‘新姨娘’下去,自己回來坐在酒桌上,自斟自飲了一盅酒笑著說:“她的容貌並不算是絕色,長得還有些醜陋,便是她的臉上長了一塊不小的胎記。所以縱然是掀開了蓋頭,臉上也只能用一條絲帕子遮著臉。”
在場的人聽了差點噴酒,不覺乾笑著望著沈楚梅,這個人的口味當真是令人摸不透,先前在趙小丙身上動了龍陽之興,那趙小丙還好,容貌人品風度,全都是尋常人難以企及的,別說是他看了心動,其實京中不少人都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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