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果兒有點應付的點了點頭,彎腰拾起地上的沙包,扭臉又是一蹦一跳的找丫頭們玩去。莫宗寶瞅著搖搖頭,都說福果兒是趙府的寶貝疙瘩,可這丫頭養的卻皮實的很,從外表看有些像是尋常人家的閨女,方才那雙小手髒兮兮的如同剛剛挖了泥巴,裙角鞋子上也都是不知道從哪蹭的土。從前見過幾次也是這樣,成日間滿院子蹦蹦噠噠,爬高下低不消停。
不覺又見聽到幾個丫頭沒大沒小的笑成一片,莫宗寶也挺無奈,早知道趙府裡的丫鬟下人比尋常人家好玩的多。
到了趙小丙書房外,兩個人同時立住不敢再冒然的進去,隱隱約約聽到幾個人在說朝廷應該廣設官學,便是由朝廷撥款開辦的學堂。而且要把學堂之中佃戶子弟入讀的人數算作地方官員吏部大考的政績。
莫宗寶聽了,便猜測趙大人讓自己過來,大約是要交代設學堂的土木工事。這些都算是小工事,爹早就把除了造船,造武器,造冶鐵爐,還有那些大船塢堤壩的工事之外的瑣碎功夫都交給了他。
慕曉嵐也仔細聽著,他更在意吏部的政績大考,讓佃戶子弟讀書,最難之處還在佃戶人家的子弟每日顧及田地裡繁重的農活,所以越是缺衣少吃的家就越不能放了自家的小孩念學堂,畢竟對他們來說,吃飽了比識字更重要。
屋裡的人談論著什麼出來,兩個人很客氣的立在一旁,見人走光了才相約進屋去,一眼看到桌上一摞摞的文章。兩個人客氣的對趙小丙行了個禮,趙小丙含笑一瞧來的是曉嵐跟宗寶,就讓他們兩個孩子先坐到火爐旁邊去坐,又吩咐了滿月準備午膳,她要留著兩個孩子用飯。
趙小丙喊了宗寶過來,就直接把一張已經由戶部披紅過的票擬拿出來遞給他,莫宗寶趕忙恭敬的接過來,見到上面寫著官學款子的字樣。
簡單對莫宗寶交代了兩句,這才又瞧瞧慕曉嵐:“嵐兒在宛平縣的口碑很好,這次吏部大考也名列前茅,今年定然要到別的地方人補缺了,換個地方,也要這樣好好的做事才是。”
慕曉嵐有些受到了鼓舞,心裡開心的很,臉上掛著笑容點著頭:“是,孩兒明白。”
小丙站起來走到火旁邊搓搓手,一時聞著一股番薯的香氣飄散出來,她拿起火鉗子把番薯丟在地上亂滾了兩下,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個作畫用的小瓷碟便盛放了。
“這番薯傳進來也有幾年了,靠著香甜可口,煮著軟糯甜膩。”說著已經躡手躡腳的掰開來,分給兩個小孩一人半塊。
他們兩個都吃過的,都覺得尤其是烤過之後味道香甜,而且吃上一兩塊就很容易果腹。
小丙瞧著慕曉嵐在這裡,正好她想交代他去做些事情:“戶部今年開缺出了個五品的司農,往後專管教導老百姓如何種植一些外來的作物,篩選,育苗,廣佈天下。”她微微一笑:“我正想問問你,倘若讓你做這個面朝黃土地朝天的官,你做不做?”
慕曉嵐原本是來求趙小丙的,一時完全把正事忘在腦後,全心全意的聽著她說什麼五品司農,其實他並不介意去哪做官,只是爹爹聽了,不知道會怎麼想?
趙小丙還以為他不樂意,就笑著說:“你要是不想做,也不勉強。”
慕曉嵐哪有勉強,立刻站起來,很利落的給趙小丙跪下來說:“這事教給孩兒,孩兒一定好好的做。”
趙小丙見他跟慕蘭舟的確是十分不同,心中迅速揣度了一下慕蘭舟知道這件事之後會是怎樣的表情,首先,他一準覺得自己是公報私仇,再者,他心裡恐怕盤算好了讓嵐兒進入督察院。
趙小丙拍了拍慕曉嵐的肩膀,這才問:“你今日過來,是純粹瞧瞧我呢,還是有事?”
這一問慕曉嵐才又想起正經事,無奈的抓了抓後腦勺,支支吾吾說:“這個,這個,孩兒是想請義父幫著慕氏手下的幾個大莊主批桑麻地。”
哦,看來是嵐兒倒黴,剛剛回京就被他爹抓包過來求人的,想一想不覺好笑,慕蘭舟一定是自己拉不下那張臉吧。其實桑麻田還是不夠的,她笑著點點頭。
吃了午膳莫宗寶跟慕曉嵐相約了出門來,莫宗寶想到他以後要去做司農就覺得有趣:“我可已經瞧見你家老爺子要怎麼發火了,好好一個苗子,一下子就被趙老師種到了泥裡,我與你打賭,你家老爺子今晚定然要找趙老師拼命。”
這個,慕曉嵐本來就慌,因著不知道回家怎麼交代呢。
一路忐忑的摸到家門口,剛剛進去就見管家已經在接應自己。
他沉默的又去見慕蘭舟,怯怯的抬不起頭。
慕蘭舟眸光清幽的沉下去,心裡罵道趙丙三難不成還學會公報私仇了不成:“怎麼?她沒答應麼?”
“答應了,答應了,義父說這不是什麼事,因著桑麻原本就還短缺,所以她是很樂見咱們慕氏有人這麼做的。”
慕蘭舟嗯了一聲,心裡笑了下,轉而看到兒子的模樣不大正常。
才又冷冷的問:“你這麼怕我做什麼?可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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