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幾個穿著薩滿巫師衣裳的人敲著鼓,搖著鈴蹦蹦跳跳的進來,這宴會上的人立刻屏聲靜氣,悄悄議論著為什麼宴會上會有薩滿法師作法的環節,完顏昊氣定神閒的樣子,顯然這環節是早先他們商量好的。
這些巫師都戴著面具,被圍在中間的綵衣薩滿應該就是黑烏鴉。一通令人聽不懂的咒語念過,這些薩滿漸漸朝趙小丙這邊圍了上來,這場面有些恐怖,許多次這些人都逼的很緊,隔著面具也能感覺到背後那雙眼睛釋放出的寒冷光芒。
黑烏鴉與趙小丙相互凝視了一陣子,才突然抓起了趙瑾瑜的手,拉著他立在了院落中央。趙小丙怕瑾瑜出意外,一時著急站起來,已經有隨行的將軍打算抽出佩劍。寒光將將一閃,趙小丙就壓住了他拔劍的手。
趙瑾瑜這下酒意全醒了,原本心底有一絲懼意,可他不想自己被唬住的樣子被旁人看到,尤其還是敵土的人。趙瑾瑜就抱著雙臂,一副看好戲似得瞧著他們作法,那薩滿巫師盯著他看,他就翻個白眼瞪回去。
又折騰了一小會,這些薩滿才蹦蹦跳跳的離開,等黑烏鴉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尋常人的模樣,還是穿著一身黑漆漆的粗布衣裳,完顏昊老遠就站起來問:“巫師剛才怎麼突然作法,可得到了什麼上天的啟示?”
黑烏鴉笑著說:“恭喜王爺。”他突然一把拉過趙瑾瑜的胳膊,讓他立在眾目睽睽之下:“今日午後我突然得到了神靈的啟示,告訴我今晚宴會之上一定有一個人是註定要成為王爺的乘龍快婿,所以我方才擅自主張的作法,又向神明驗證了一下,現在不會有錯了,這位公子,便是註定的人選。”
三姑娘招女婿的訊息貴族們都知道,每個月都有人巴巴的跑來提親,完顏王府的姑娘擇女婿的規矩他們知道,就算是雙方都同意,最後也要由薩滿向上天問過兇吉,只有是吉兆的時候,才可以真正的促成婚事。
但是這次說什麼上天註定的女婿,那就不一般了,他們很信薩滿,便知道如果是大巫師說的,就一定是天選的人。
完顏昊聽了,自然是喜不自勝的,扭頭看了看自己一驚害羞的不能抬頭的三姑娘,就大大方方的走下來,握住了瑾瑜的手:“孩子,我來問問你,你從前定親了麼?”
瑾瑜看了看趙小丙,才有些尷尬的說:“還沒有。”
完顏昊就更開心了:“行了,那今日,本王就與你這些長輩,把你同我家姑娘的婚事定下來,以後啊,你就是我的女婿,我就是你的岳父,再說我的女兒可是旁人打破頭也娶不到金枝玉葉啊。”
趙小丙一下子明白了,也是完顏昊聰明,他這是將選女婿的事情賴給上天,免得到時候有什麼閒話傳到了遼王那邊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可是他這作法比自己更加果決,大約也是因為看中了瑾瑜一表人才,覺得他很有儲君之氣。
趙小丙也是乾脆的很,直接走到了瑾瑜的身邊拍拍他的肩膀:“孩子,既然這是上天註定的姻緣,那我就幫你做主訂下了,只現在四姑娘還年幼,你們隔幾年才能完婚,你要好好照顧四姑娘,就像照顧你的小妹子一樣疼愛她知道麼?”
這完顏昊跟在場的人同時呆了,完顏昊更是一時招架不住的目瞪口呆,坐在下面的三姑娘瞬間十尷尬,覺得事情不對,就先站起來轉身離去了。完顏昊是想要促成這門聯姻,但是他從沒有想過,因為阿四的年紀還小。
趙瑾瑜也以為是趙小丙說錯了,趙小丙便看著他說:“四姑娘是王爺的掌上明珠,完顏王府最小的嫡女,咱們一定要用十分的誠意,幸好這次商隊出門時也帶了一些好東西出來,可以用作是定親的禮物。”
趙瑾瑜雖然沒想到,但是當他聽到趙小丙連聘禮也是隨身帶的,一下子開竅了,一下子明白了為什麼出趟門還要給他打扮打扮,這,原來,這次的目的是聯姻!瑾瑜既然明白了這一層,很快也就不能再多說一句話,因為他不知道長輩們究竟是怎樣安排的?
可是那個四姑娘就是個小毛孩!他原本以為一定是三姑娘。
完顏昊只能求助黑烏鴉,但是這個黑烏鴉一時半會也不好做決斷,只好說:“這還是要問過四姑娘的意思,她年歲小,從來沒有離開過爹孃半步,如果是這樣,那麼四姑娘從定親到出閣也要個幾年之後,幾年之中還不知道會發生多少事,萬一你們變卦了,要另結親事,礙於你們是外地人,我們也無處去說理啊。”
這又是討價還價,這番話的意思是,他們擔心趙小丙選擇四姑娘的動機是想要利用四姑娘無法立刻過門,先假裝跟女真人結盟聯姻,等女真人真的相信了他們,過個幾年情況變了,說不定就會翻臉不認人。
趙小丙知道他的擔心,直接從口腰間取下一個荷包:“這荷包裡面有一方印,就是我們帶來的聘禮。”
黑烏鴉接過這荷包,將荷包開啟看,是一枚通透的羊脂白玉印,上面寫著坤寧鳳喜四個字。
黑烏鴉知道坤寧的意思,心裡猜測了一下,或許這是恆明鳳印,也就是皇后統御後宮的憑證。黑烏鴉就走到完顏昊身邊,兩個人拿著印章耳語片刻。
他們心裡有數,這聘禮其實便是許諾了阿四未來皇后地位,外族女子聯姻的很多,可連他們自己也沒想到,恆明願意許諾最為尊貴的後位,所以一開始並沒有十分在意嫡出庶出的事情,原本最好的結果便是自己的女兒成為嬪妃。
現在就不同了,正宮鳳印,的確只有阿四的身份才最合適,這趙大人的確是很有誠意的。
趙小丙笑著說:“今日結親只是個開始,倘若我們公子有出息,日後咱們兩方,世世代代結個親好,你們完顏家的閨女,世世代代持有聘禮,好不好?”
這話可讓完顏昊受寵若驚,比他想的還要優越,就是說恆明方面許諾,日後的後位都要從完顏家族出。黑烏鴉迅速跟完顏昊眼神交流過了,黑烏鴉比完顏昊更果決:“我說什麼,這就是神明的旨意,王爺,您還在猶豫什麼啊!”
完顏昊一時笑的合不攏嘴:“好,很好,那本王答應,就把阿四許配給你們家,這聘禮可是天神的禮物啊,比金山銀山更合本王的心意。”
這一番話把圍觀的人聽的雲山霧罩的,趙小丙笑著說:“好,希望咱們可世代親好,日後,完顏家的血,就與我們家的血融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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